肩头的酸痛隐隐提醒我:这周的军训结束了。角落里安静躺着的迷彩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脚步声、口号声、窃笑声突然又在耳畔响起,却像极了夏天的蝉鸣——热烈过后只余温柔的回响。
这些天总是反反复复想到烈日下的训练场。虽然不是烈日,也并不炎热,但我的心仍然火热。记得第三个下午,冷风吹的瑟瑟,教官却带头唱起了《强军战歌》。他黧黑的脸膛闪着光,破音的歌声却更响亮,踏出去的军步反而更整齐了。当最后一声口令划过夜空,我看见他匆匆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比初见时清瘦许多。
多少次在站军姿时数着秒针煎熬,却在汇报演出时攥紧同伴汗湿的手心。那些被烈日烘烤过的倔强,渗进草坪的汗水,连同晚风捎来的《学习雷锋》,都成了记忆里闪光的贝壳。原来橄榄绿里不仅藏着钢铁纪律,还包裹着阳光下最透明的笑容。当我的指尖抚过晒蜕皮的脖颈,忽然懂得军训这本特别的立体书。粗糙的砂纸打磨过的,何止是懒散的体态。那些反复纠正的摆臂角度,那些咬牙坚持的深蹲惩罚,都在告诉我:真正的成长,从来都是汗水浇灌出的向阳花。
此去经年,或许会模糊某句口令的语调,但不会忘记晚霞里流淌的军歌声。那些纯粹的日子像釉色温润的陶瓷,盛着最干净的笑与泪,在往后的岁月里某个疲倦的时刻,依旧能倒映出青春最明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