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匪记(四)

那几天人们真是度日如年。老太太们烧香许愿让菩萨保佑亲人们安全。就连不会讲话的小孩子,让给神仙磕头也会连连点头。据说在那紧张的几夜中,有一位神老婆儿掂着灯笼绕寨墙转几圈,还有人看见一条大蛇绕寨墙爬行。后来人们说寨没打开,除了人力还有神助。

人们同仇敌忾,齐心协力,誓与村寨共存亡。老太太们领着小孩都坐在大井边沿,一旦土匪破寨,就立即跳井自杀,也不愿受土匪的凌辱。这充分显示了牛庄人视死如归的精神。

土匪围寨三天,多次攻寨,被打死了三十多人,终未得逞。一些没有进寨而有影响力的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四处奔走,多方呼救求援,为村子解围不懈努力。

当时冯玉祥的部下方振武部在赊店驻扎,得到消息后前来剿匪。土匪们的探子也报说有军队向东南移动,傅老三心里也发了毛。但是白白撤走也不甘心。于是他想给寨里谈判。

首先他们向寨里喊话:“两边都不要打枪,傅当家的要和寨里管事人张振生说话。”开始寨里以为他们搞阴谋,后来从瞭望孔中看也不像阴谋,张振生就站了出来,那边傅老三也站出来。

两人都很客气互相抱拳对话。傅老三首先开口:“张大哥,小弟这次可对付不着啦!”

“三哥说哪里去了,还是我们多有冒犯。”

傅老三说:“事情到了这步天地,也由不得我了,那些吃了亏的兄弟还想看看大火上房是啥样子哩,我把他们喝住了。不过要撤走他们还想叫大哥您意思意思哩!”

张振生说:“三哥有啥为难,只管开口,小弟一定鼎力相助。”付老开价说:“你送十棵枪三百两大烟土,只当给兄弟脸上擦擦灰。”

振生说:“三哥你也知道,这年景让我一时出这么多东西实在太揭膀子,不过我也会尽力去办。枪出上五棵大烟土一百两,三哥您看咋样?”

傅老三点点头说:“既然张大哥说出来了,我也不再争竞,就按这个数吧!”

张振生说:“三哥,我可是空口说空话,手里可没有分文。”

傅老三说:“这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振生说:“好吧,我们去两个人抵押。”经过商量,村里把一个村民和一个囟球(傻子)推到寨墙上去当人质。

傅老三说:“让别人来兄弟们不放心,只有你张大哥和张合宾你们亲自走一遭。”一听说要张振生去当票,村里人都不同意,因为他是村里的主心骨,大家舍不得让他离开。

傅老三说:“只要你和合宾去,现在我们马上撤走,村里的房子一间也不点燃。”为了保住全村的房子,为了全村的生命和安全,张振生毅然决然地从寨墙上蹦了下去,接住合宾也跳了下去。村里不少人感动的哭了起来,土匪们带着人质急急忙忙地全部撤走了。土匪们押着两个肉票向东北方向快速走了。

土匪走了以后,人们扒开寨门各自回家。在寨外,一位张宁氏的老太太被土匪打死,她的外孙女被摔死在碾盘上,土匪们把她的尸体埋在了张信生家的粮屯中。总算起来,牛庄被土匪打死十八人。于是多家埋人,村里哭声一片,无比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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