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志之(杨至,字至之)患读史无记性,须三五遍方记得,而后又忘了。曰:“只是一遍读时,须用功,作相别计,止此更不再读,便记得。有一士人,读周礼疏,读第一板讫,则焚了;读第二板,则又焚了;便作焚舟计。若初且草读一遍,准拟三四遍读,便记不牢。”又曰:“读书须是有精力。”至之曰:“亦须是聪明。”曰:“虽是聪明,亦须是静,方运得精神。昔见延平说:‘罗先生解春秋也浅,不似胡文定。后来随人入广,在罗浮山住三两年,去那里心静,须看得较透。’”淳录云:“那里静,必做得工夫有长进处。只是归来道死,不及叩之。”某初疑解春秋,干心静甚事,后来方晓。盖静则心虚,道理方看得出。义刚曰:“前辈也多是在背后处做几年,方成。”曰:“也有不恁地底。如明道自二十岁及第,一向出来做官,自恁地便好了。”〔义刚〕
杨至之读书总记不住,得反复读好几遍才勉强记住,但过会儿又忘了。朱子说:“其实读第一遍时就得认真,当作最后一次读,别想着以后再看,这样反而记得牢。有位读书人读《<周礼>疏》,读完一板就烧掉,读完第二板又烧掉,(如破釜沉舟那般)逼自己专注。如果一开始草草读一遍,总想着三四遍后才记住,反而记不牢。”朱子又补充说:“读书得有专心致志的精力。”杨至之接话说:“也得是自己聪明。”朱子说:“就算聪明,也得静心,才能把精力用起来。以前听延平说:‘罗先生解释《春秋》比较浅显,不像胡文定那样,后来跟随他人到了广东,去罗浮山静修两三年,心静了,理解才更透彻。’”(淳录说:“那里清净,能够静下心来做事,功夫自然有长进。可惜罗先生回来后就去世了,没机会向他请教。”)(朱子接着说)我一开始也不理解,静心和解读《春秋》有什么关系?后来才明白:心静了,心才能空下来,定下来,虚心涵咏,道理也才能看得清。义刚说:“前辈们也常在安静处默默做几年功夫,才有所成。”朱子说:“也有不是那样的例外,比如程明道先生,二十岁就中进士,一直出仕做官,但也能保持专注。”
总之,朱熹的读书方法:
首先是专注阅读,当作最后一次读。阅读时,全神贯注,摒弃“多读几遍”的念头,视其为最终机会。避免草草浏览,确保每个字句清晰理解。这样能够减少遗忘,提升记忆牢固度。
其次是精力和静心,营造专注环境。选择精力充沛的时段阅读,避免疲劳时学习。保持心境平静,如通过冥想或远离干扰,确保精力有效运用。
第三是理解优先,避免死记硬背。阅读时注重理解道理,而非机械记忆字句“心静则道理方看得出”。
第四是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学习。“未得乎前,则不敢求其后”,从基础到复杂,避免跳跃或浅尝辄止,确保每部分透彻掌握再进阶。
第五要切己体察,联系实际生活。“须将圣贤言语,体之于身”,将书中道理与个人经验结合,反思如何指导实践,增强学习实用性,促进知行合一。
第六是居敬持志,保持敬慎与志向。设定明确目标——“圣贤之道”,并持之以恒。“敬”通“静”,心静则诚,阅读时保持恭敬态度,专注且不受外界干扰。
第七是虚心涵泳,深入体会文本。“虚心方得”,以开放心态阅读,避免预设观点,通过反复阅读领悟深意,如“涵泳工夫”中边读边思考。
第八是温故知新,定期复习与反思。定期回顾已学内容,巩固记忆,结合新知识反思,同时发现新见解,促进知识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