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爱情

文字撰写:神楽

作者:小达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是低沉,一个字又一个字艰难沉重的吐出,语调很平缓,静静的俯身而行。“我真的是自顾不暇了,好像这是这么多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前几年也艰难,但好歹心里还有空白之处可以放下你,记挂你,关心你。但现在真的不行了,我被焦虑填满了,真的没有能力再顾得上你。我也很讨厌自顾不暇这个词,但是这2月我真的只能自顾自熬过去了。”

她静静的听,眼眶开始慢慢的泛红,有点雾气弥漫,渐渐看不清楚眼前,鼻子有点酸涩,那酸一点点的扩散开去,抵达心里,心不自主的抽搐一下,再蔓延到四肢。她知道他看不到,她却仿佛能看见他。刚步入中年的男子,黑色的短发里密密麻麻的藏匿着华发,零星的外漏出来,显得发色有些灰。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裂痕。他应该正坐在卧室里的桌前,桌上有一本摊开的书,有一只黑色的水笔,或者还有一杯水。他最近总是在看书,用看书来治愈自己的失眠与焦灼,眼睛里的疲倦与焦虑盈盈的外溢,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嘴角往下拉,苦着脸,却又顽强的抿紧,扯拉着挣扎。生活的苦压弯了厚实的肩膀,背微微有些驼,连微笑都有些心酸。

她一直深爱着他,陪伴着他。她心里仿佛有一棵细细的针扎入,一点点持续着的尖锐又残忍的痛。她无法责怪他。她无比怜惜他。她竟有一些怨恨自己的恣意任性。她不在他身边,无法陪伴度过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光。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好妻子,他纵了她这么多年,虽有时嘴边有些小抱怨,却一如既往的珍爱她。在他的呵护下,从未曾过多的接触过生活的苦。

他们相爱了十多年,他从青涩毛头的小伙到步入中年的男子,她由懵懂的少女变成沉静的女子。她们并肩而行在这苍茫的世间,彼此相濡以沫。因为懂得,格外慈悲与珍惜。前半年,因为工作的原因,她离开他,去了一个陌生遥远的南方城市,从此两地分居。她孤身一人前往,决绝而又萧瑟。新的工作环境,人际关系,南北差异,生活起居,所有一切像大风夹杂雪雨铺面盖来,她疲于应对。一个人深夜的孤独,静静的吞噬着她的心。她一直是温室里的花朵,猛的一下连根拔起,投如如此陌生的地方,整个人浑身上下微微紧绷着,有些恍惚迷离之感,又有些创伤后的焦虑。她天天看大量的书籍,忙于工作,把生活压挤的紧紧凑凑,学琴,学画画,学养花,去远足。她的大脑只要是醒着,就一直在快速转行,用充实与忙碌填充寂寞。朋友圈里她的生活诗情画意的像一幅浓郁的油画。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絮絮叨叨日常的琐碎,开心与烦恼,有时候怕语言表达的不清晰与局限,就认真的写下来,发给他看。她努力拉扯着两个人的距离,一直希望它能再多近一点。隐约害怕着距离谋杀了爱情。

他和同事合伙投资了一个小饭店,想挣下第一桶金。他本是保守安稳的性格,也是近些年被市场的不景气与自己工作瓶颈给逼急了,想着不管不顾的去冲一下,哪怕不成功,好歹也努力了不后悔。没有什么经验,一切从零开始,他每天忙碌而又焦虑。从打工仔到自己做小老板角色的转换,心态的巨变,销售额的挣扎。这半年,他填了更多细纹与华发。他也会跟她细细絮叨他的苦,他的孤独,他的挣扎。

他们依然是并肩而行,他担心她,她也担心他,却又苦于距离的遥远而总是无法触及。他让她再等一等他,分离总是暂时的,他会很快和她再相聚,不分离。

她始终是懂他,也信他。她一直在静静的期盼着那一日,并且她知道应该就快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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