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冲猛地从办公桌上惊醒。
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还在办公室里,才慢慢吐了一口气。那个梦太真了,真实的触感、温度、声音——但它是什么内容,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它在梦里确实是发生过的事。
他端着咖啡杯走到窗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窗外天色正常,校园安静。他笑了笑,哪有什么未来的穿越者,是最近太累了。
他仰头喝完了杯中的咖啡。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气味从窗户缝隙里挤了进来,浓重得像一只手在顶他的喉咙。曲冲放下杯子,皱着眉往窗外看。从这边看不到垃圾场,但那味道已经清楚地告诉他方向了。黏糊的腥臭中夹着一股焦糊味,像湿的头发被按进火里。
“这是在烧……尸体?!”
他快步冲下楼,循着气味跑到学校后门的垃圾场。
味道已经浓得像固体。他弯腰捡起一把铁铲,也顾不得旁边还有残留的一些火星子,屏住呼吸,开始往下挖。
垃圾被拨开时,碎片和碎屑沿着铲面滑落。几铲之后,铲尖碰到了什么。那一声闷响不对——不是砖,不是铁,是软的。
他放慢动作,拨开上层的覆盖物。一具焦黑的尸体在垃圾堆中逐渐露出轮廓。身体很小,蜷缩着,皮肉与焦黑的衣服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衣料,哪里是皮肤。
曲冲忍着胃里的翻涌,将那具焦黑的尸体搬了出来。
没过多久,警车围满了垃圾场。
……
“曲老师,你听说没?”张放从办公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那三个杀人的学生当晚就死在看守所里了。”
曲冲抬起头。张放已经走进来了,手机屏幕朝着他。
“你看,这是警察拍的照片。”
曲冲低头看向屏幕。三具尸体躺在地上,眼珠向外凸出,角度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从两侧拉上去的,停在一个不该停的位置上。
不过最渗人的是,三张脸的视线都正对着镜头,角度几乎重合,就像在盯着屏幕外的人。
曲冲顿感不妙,抽走了张放的手机,删掉了那张照片。
“曲老师?”张放愣了一下。
曲冲把手机递回去:“没事了,不要再想着这张照片。”
张放接过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曲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这房间有点冷?”
曲冲没回答。他站在窗边,窗户关着,没有风。但那股气味又回来了。不是在垃圾场,是在他身后。
他慢慢转过头。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张放还在,门还关着,灯还亮着。
但温度确实降了。
曲冲没再说话。他蹲下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那个积灰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旧锦囊,布面已经磨得发毛,但系口的绳子还紧着。他站起来,把锦囊递给张放。
“今晚睡觉放枕头边或者握在手上,别打开。”
张放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这是什么?”
“让你拿你就拿。”
张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锦囊落进掌心的时候,他指尖动了动,没再问,转身走了。
……
当天夜里,曲冲躺在床上,闭着眼,但没睡着。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等什么,但那个白天在办公室感受到的冷感一直存在。
而那个冷感的来源就好像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待着,像一个人站在暗处,不靠近,也不离开。
他睁开眼,看见了那个黑影。
它站在床边,离床沿不到半步。它在看他。不是推测,是他能感觉到那股带着浓浓怨气的目光停在他脸上的重量。
曲冲没动,也没出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慢慢握住枕边的锦囊,立马闭上眼。
……
过了一阵——几秒或更久——他再睁眼时,那个位置空了。房间重新恢复到正常的夜色里。
曲冲握着锦囊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到房间内那个可怕、刺骨的冷感消失,他才慢慢松开。
曲冲没再闭眼。剩下的时间里,他睁眼看着天花板,直至天色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