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楼是霸州城里最有名的妓院,付姬是飘香楼里最美的女人,也是飘香楼里的老鸨。付姬的美是妖娆,是风骚,是放荡。她的唇很香艳,她的眼会勾魂,她的身段迷死人。她是飘香楼名副其实的头牌,她是霸州城人人想念的红粉。
她对男人有三不接,年轻的不接,有武功的不接,既年轻又会武功的,更不会接!
她接客也有三个规矩,要么是六十岁往上的,要么是六十岁往上还具有武功的,要么是六十岁往上具有武功还默默无名的。
她每月只接一次客,一次只接待一人,接待一次就是十天。如果你有幸成为她的幕宾,无论你多大年纪,她都会让你活得像个真正的男人;无论你是否有武功,她都会让你过得胜似神仙。
只是想要成为付姬的幕宾,需要在万千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在每月的初一,付姬设立了一个叫“佳人有约”的擂台,最后胜出者,便能走进她的闺房,美酒佳人,享用不尽。
每到月初,整个霸州城六十岁以上的男人,都会闻风而动,齐聚飘香楼。无论有家没家的,无论有夫人没夫人的。飘香楼前的大街上,从东到西八百米,到处挤满了想要一亲芳泽的老男人。
只不过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都带着是否可以浑水摸鱼的想法。因为佳人有约一共三关,关关难过。不是你有六十岁就能过的,不是你有六十岁还有武功就能过的。
佳人有约持续三天时间,初一报名登记,凡是满了六十岁,凡是个男人,都可以参加。初二一早,所有参加的人,齐聚飘香楼,要吃三斤牛肉,一碗巴豆,喝三大碗凉水。什么时候肚子疼,想要拉稀,必须要脱得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地站到大街上,就地解决,这是第一关。第二关是畅快以后,趁热气还未散尽前,要像狗一样趴在地下,把刚刚从肚子里拉出来的东西,再吃回肚子里去。若是呕吐出来,或有作呕过,都算是过关失败。所有过了两关的人,在初三这天进行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付姬的座上宾。
第一关拦下了有羞耻心的男人,第二关拦下了有羞耻心又没有心里素质的男人,第三关拦下了既没有心里素质也没有本事的男人。第二天是臭气熏天,第三天则是血流满地。尽管三关难过,老男人们依旧乐此不疲。因为霸州城里的头牌,因为那个妖娆的女人。
飘香楼三年前开业,佳人有约也是三年前定下的规矩。开始时,无论男人或女人,人们出奇一致的愤怒。女人们认为付姬在勾引她们的男人,男人们则认为付姬是故意在践踏他们的尊严。没有人相信付姬只愿意接待六十往上的老男人,也没人相信,有谁能过得了那样的三关。飘香楼开业三天,已经门庭若市。佳人有约许下半年,却无人问津。
直到有一天,有个外来的流浪汉,一个满身长霉发臭,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老男人,在听说了佳人有约时,果断应征。在过了头两关后,因为第三关无人竞争,而成为第一个付姬的幕宾。当人们都在谈论付姬是否会兑现诺言时,一辆香车从飘香楼出发,从东大街转到西大街,再由南大街返回飘香楼。
香车上有两个人,都半裸着身体。透过纱帐,大家都看得清楚,里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女人是付姬,而那个男人,正是饿得半死的流浪汉。只见他春风满面,对女人上下其手。这时候霸州城里的男人,确定了三件事,付姬真的就只喜欢老男人;佳人有约果然是真的;下个月我一定会参加!
到了下个月,佳人有约可不仅闻名霸州城,附近百里,来的人络绎不绝。有来看热闹的,有来应征的,有来应征不成再看热闹的。
也有人不信邪,霸州五虎中的朝天虎,便是其中之一。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丰腴俊朗,潇洒飘逸。带着一千两黄金来到飘香楼,只求付姬能陪侍一晚。龟公再三劝阻,朝天虎只是不听,要直闯付姬闺房。刚踏上楼梯,忽然间血光乍现,朝天虎的头颅飞起一丈多高。没有人知道朝天虎是死于何种手段,一同来助阵的其他四虎,也没看清楚朝天虎是怎么死的。
两年多来,依仗自己有武功,想要强求付姬的,共有一十二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于非命。死的地方就在飘香楼内,就在踏上楼梯的那一刹那。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到死都没有看见对手,到死都不相信,世上会有什么武功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自飘香楼开业以来,自佳人有约开始后,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成为付姬幕宾的三十人中,有十二个身怀绝技,可全部都死了,死在了千里之外。而另有十七个没有半点武功的人,又都好好地活着,有的甚至参加了两次佳人有约,成为了付姬的两次座上宾。以至于最近三个月,已经没有会武功的男子来参加佳人有约。这个月成为付姬幕宾的,又是一个没有半点功夫的糟老头子。
初四,中午,两个青年踏进了飘香楼,前面一人,怀抱大刀,面无表情。后面跟着一人,折扇轻摇,满面堆笑,像是个书生。两人一进门,龟公立即迎了上来,对这种武林人士,他已是司空见惯的:
“吆,两位小哥里面请。我们这的姑娘,娇娇的,嗲嗲的,柔柔的,水水的。保证二位来了一次,还想有下次。”
“我找付姬。”
“吆,二位不是本地人吧?来时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飘香楼的规矩。我们老板可对你们这样雏鸟没兴趣,我还是介绍别的姑娘给你们吧?”
“我找付姬。”
“咦,我看你们不是来找乐子的,是来找茬的吧?”
抱刀青年单手握刀,刷的一声刀光乍现,龟公的一条臂膀应声落地,这时青年才看着龟公:
“我找付姬。”
龟公面上苍白,忍住疼痛,大叫着:
“好啊,敢……”只说了三个字,嘴巴就被人捂住,捂住他嘴巴的,正是青年身后那个笑面书生,明明他在抱刀青年身后,龟公没看见他是如何移到身边,他对龟公说道:
“快别说话了,不然你的另一条臂膀也要没有啦。你只要告诉他,付姬在哪,或者通传一声也就是了。”
不远处一张桌子旁,坐着四人,其中一人一声冷笑:
“那来的狂徒,竟敢在霸州城撒野。”
抱刀青年依旧对龟公道:
“我找付姬。”
那人又嘿嘿一笑: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抱刀青年这才面对他:
“你是谁?”
“好说,霸州城小老虎公子辛。你……”你字出口,嘴巴却被人捂住,又是那个笑面书生,他依旧笑着对公子辛说:“嘘……,别问他名字,千万别问,否则你就死了。你死了以后,还是不会知道,不如不问。”公子辛不知道书生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嘴巴就被人捂住。要是他想杀自己,自己还有命在吗?公子辛吓得不敢再吱声,默默坐下。龟公也知道厉害,伸手指向楼上最里面一间房。
报刀青年,怀抱大刀,向楼梯走去。整个飘香楼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青年。书生笑嘻嘻地对大家道:“别看了,别看了,没事的,没事的。我们知道飘香楼的规矩,不过快刀来了,这规矩就要变了。”
青年已踏上楼梯,步伐很轻,一步两步,一直上了二楼,还是安然无恙,一如平常。最后来到付姬闺房外,二话不说,推门而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这是真的。公子辛与其他三虎,小声议论着,难道飘香楼的规矩,真的因为这个什么快刀而改变?
快刀进房后,大咧咧走到桌旁坐下,冲着床上喝到:“滚。”床上帐幔垂下,里面正在颠鸾倒凤,翻云覆雨。男人听到狂刀呼喝,吓得就要离开,被付姬一把拉住,娇滴滴地说:“冤家,你继续,快点啦。”两人不理快刀,依旧寻欢作乐。
快刀手握大刀,坐着不动,冲床上连斩三刀。纱幔如蝴蝶般片片飞舞,露出床上两人来。老男人已瑟瑟发抖,付姬却仍然动作不断。
“能接住我的三连斩,看来我找对人了。”
付姬这才停住,放开了老男人。老男人穿好衣服,惶恐地跑出门外。
“别动,他是我的客人,你敢动,你会死。”
快刀松开手,问道:
“你是谁?”
“你找谁?”
“我找烈焰红唇。”
“那你又是谁?”
“快刀。”
“你的刀有多快?”
“你眨一下眼睛,我能连杀你三次。”
“我刚才眨了无数次眼睛,你也斩了我三刀,可我还是好好的。”
“我将刀速放慢了百倍。”
“你会三连斩?”
“是。”
“狂刀是你什么人?”
“师傅,父亲,恩人。”
“你找烈焰红唇做什么?”
“杀人。”
“杀谁?”
“古道。”
“你走吧,这里只有付姬,没有烈焰红唇。”
“我找烈焰红唇。”
“你为什么要找她?”
“找她要烈焰唇膏,然后杀古道。”
“你斩我三刀,用你最快的刀法。我死了,就是烈焰红唇,我还活着,就是付姬。”
快刀衣衫无风鼓起,头发飘荡,烛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如此三次。付姬的床已经四分五裂,付姬却好好的坐在一块木板上,身披轻纱。
“你走吧,这里没有烈焰红唇,我是付姬。”
“我没有用最快的刀法。”
“为什么不用?”
“你会死,你死了,我就杀不了古道。”
“你用的是第几招刀法?”
“第三招,问心斩。”
“狂刀第四招刀法裂天斩没用出来,就已经死了。”
“可我还有第五招时空斩。”
“没用的,你走吧,好好地活着,你杀不了古道的。”
“有你的烈焰唇膏,我就能杀他。”
“你杀不了的,因为我根本没有烈焰唇膏。”
“你躲在霸州城,开起飘香楼,设下佳人有约,无非是想找到身怀奇技的人,杀古道,帮你报仇。我就是哪个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你肯给我烈焰唇膏。”
“你知道烈焰唇膏是什么吗?”
“毒,剧毒,奇毒,粘上即死。”
“那你又知道它是怎么配药的吗?”
“不知道。”
“我告诉你,需要我的心头血。所以我说,我死了就是烈焰红唇,我可以给你烈焰唇膏,可我现在不想死。”
“能杀古道,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除了性命。”
“我可以性命不要,所以我能杀古道。”
“你不能,普天之下,除了飞天猫,没人能杀得了古道。”
“飞天猫是谁?”
“不知道。”
“他在哪里?”
“不知道。”
“他是男是女?”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你今日现了三连斩,三日之内,必然横尸霸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