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00相似与互补:要找跟你一样的人,还是不一样

划重点
1. 相似性高的两个人,在建立关系的初期阶段,会体验到更高的幸福感。
2. 两个人各有所长,共同体才会具有更强的适应性。这就是互补性的作用。
3. 想要更好地使用互补性,有三点需要注意。第一,亲密关系是一个共同体,需要形成共同体意识。第二,拥抱变化,接受角色的分化。最后,调整我们的语言习惯。

上一节课我们介绍了爱情的三元素理论,你了解到爱情中有各种复杂和多元的成分。这节课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探讨亲密关系,那就是两个人的相爱和相处。

你肯定会好奇这样一个问题:怎样的两个人适合在一起?我们遇到心仪的对象,除了满心欢喜,有时也会惴惴不安,忍不住会去想,一辈子那么长,未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变数?我们希望找到那个“天造地设”的人,不光这一刻彼此吸引,也能在未来矢志不渝。有时我们甚至会借助生辰八字、星座这些玄学,来预测一段关系的走向。

那么,有没有科学的手段来回答这个问题呢?还真有。这节课,我就给你介绍两个重要的心理学指标:相似性和互补性,它们对于预测亲密关系的质量非常重要。

相似性让人靠近

先说相似性。相似性就是看两个人在兴趣、人格特质、价值观这些方面,有多少是一致的。研究发现,两个人要产生吸引,相似性是一个重要的预测指标。相似性高的两个人,在建立关系的初期阶段,会体验到更高的幸福感。

这一点跟我们的日常经验非常符合。你肯定听到这样的说法: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三观一致,或者叫做有共同语言,老一辈的人还会说“门当户对”。这可不是单纯的门户观念,他们的意思是,两个人的家庭背景相似,更容易在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上保持一致,这种组合更可能拥有高质量的亲密关系。

但是,就像上节课讲到的,爱情是一种复杂的、多维度的体验。有人会说:我选择对象跟相似性无关,我是一个纯纯的“外貌协会”,只会被那些颜值或身材赏心悦目的异性吸引。还有人说:好的关系要建立在一定的物质基础上,尽管物质并不是感情的全部,但家境更好、更擅于赚钱的人也会获得更多的爱。

听上去各有各的道理,但这些因素对于亲密关系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呢?这一点,要用证据来说话。大量的研究证明,亲密关系最重要的预测变量,还是相似性。怎么做呢?很简单:请刚入学的大学新生填写量表,了解他们的人格特点、兴趣爱好,家庭背景,他们这时彼此都还是陌生人,但一个学期之后,有些就已经进入了恋爱关系。这时候,拿出他们当初填写的量表对照一下,就会发现:预测谁和谁会进入恋爱关系,相似性就是那个最重要的指标。无论是外表的吸引力,还是经济条件,都并不像一般人所猜想的那样,有那么大的决定作用。

其实,你想想自己在生活中的经验,也能理解这一点。实际有时候我们看到一个各种条件非常优秀的人,会觉得他/她赏心悦目,认为这个人是一个“理想”对象。但这种感受更像是一种旁观者的欣赏,这个人非常优秀,但跟我没什么关系。而相似性带给我们的体验不一样,我们会觉得这个人对“我”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呢?有一部日本电影叫做《花束般的恋爱》,很好地描述了相似性带来的冲击:讲一对青年男女,互相不认识的时候,各自觉得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一个人生活得很辛苦。直到他们见面之后,很快就发现,对方跟自己在音乐、文学、电影具有一模一样的审美,生活中也有很多心照不宣的感受——自己说话,对方完全能听懂!这个体验太震撼了。它抚慰到了我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苦,那就是孤独感。

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一边接受社会化的塑造,一边又不确定自己身上那些个性化的体验,是否能被这个世界承认。你想想,在你困惑的时候,有一个人告诉你,他跟你是一样的,你的感受他都懂。你会不会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这就是亲密关系最重要的意义,它是一种依恋的纽带,让我们觉得在这个世界并不孤独。

互补性解决问题

你可能会想,既然相似性这么好,不如就把它作为一项普遍原则,所有人都找跟自己相似的人谈恋爱,是不亲密关系的问题就全都解决了?没有这么简单。这是我要讲的第二点:相似的人容易相互吸引,但相处的时间一长,相似性也可能制造新的麻烦。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两个人都很要强,不服输,这是他们性格上的相似性。但如果他们有一天发生矛盾,谁都不喜欢妥协,小矛盾就有可能酿成大问题。

有时候,我们会看到两个人过不好就是因为他们“太像了”。双方都是文艺青年,追求精神世界的满足,喜欢音乐,喜欢诗歌,但是谁都不喜欢上班挣钱。这种相似性反而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危机,因为光靠音乐和诗歌是吃不饱饭的。两个人有共同的优势,往往也意味着他们有相似的缺陷。

在那些相处和谐的伴侣身上,往往能看到他们一些差异:一方强势的时候,另一方知道怎么服软;一方追求精神,另一方就相对更多地考虑物质;一方的脾气冲动,另一方就会更有耐心。这样的关系才能更稳定。

这两个人分明是背道而驰,按理说应该互相看不顺眼,为什么反而相处得更好了?因为这种相反,不是单纯的两个人对着干,而是两个人作为一个整体,在功能上形成互相的补充和配合。这种功能层面互相补位的差异,叫做互补性。互补性的核心,就是前面讲过的社会分工。只是这种分工发生在只有两个人的小型共同体中。

两个人各有所长,共同体才会具有更强的适应性。比如《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和黄蓉,两个人的个性几乎没有相似之处:黄蓉灵活,会来事;郭靖憨直,认死理。但他们在一起优势互补,反而形成了“1+1>2”的效果。你可以想象,如果两个人都是同样的聪慧狡黠,虽然彼此会觉得“你懂我”,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就有可能得不到别人的信任;反过来,如果两个人都是“一根筋”,在那些需要灵活应变的情境中,他们的组合就会吃亏。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恩爱夫妻身上,反而会有特别大的差异。

不过,对互补性的研究结论,并不像相似性那么明确。统计数据比较分散:有的伴侣因为互补形成了更好的配合,但也有些伴侣,明明具备互补性,却产生了更多冲突。这是因为,他们眼中的互补并不是相互的补位,而只是看到“你为什么跟我不一样”。所以,导致问题的不是互补性本身,而是两个人没有用正确的方式使用互补性。

更好地使用互补性

互补性如此重要,怎么样更好地使用互补性呢?我想给你几个建议:

第一个建议,亲密关系是一个共同体,需要形成共同体意识。为什么有人看到“你跟我不一样”,想到的不是互补,而是彼此的矛盾?因为我们心里仍然有对关系本身的担忧:你跟我不一样。我在发火的时候,你那么冷静;我想跟你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却希望拓展我们的社交圈子,这些时刻都会让我们担心,自己正在被另一半抛下。这时候,首先要解决的是关系问题:你们能不能相信彼此是安全的、稳定的、互相信任的共同体?如果能,你们就要站在共同体的角度考虑问题:怎么使用这些差异,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如果不能,你们就要先解决在这段关系中的信任问题。形成共同体意识之后,第二个建议,就是拥抱变化,接受角色的分化。

一段关系要健康发展,意味着两个人需要分工,进入不同角色。要接受这样的变化很难,尤其我们刚刚讲过,两个人因为相似性走到一起,可是时间一长,才发现对方跟我是相反的人,这会带来一种幻灭感,让我们觉得这段关系没有刚开始时那么“好”了。另一方也会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刚才讲到的电影《花束般的恋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关系急转直下。双方都在为生活做出改变,同时又对于对方的变化感到失望。这是在爱情故事中,永恒的一个悲剧类型。

我们可以用更积极的心态拥抱变化。只要我们把亲密关系看成一个共同体,我们都在为这个整体承担不同的功能。每个人表现出的变化,都是一种外在的分工,而不是“对方变成了我不认识的人”。

最后一个建议很小,但是很有用,就是调整我们的语言习惯。当你描述你和伴侣的差异时,不要只强调个体层面上的差异,比如“我是急脾气,而你是慢性子”,这种说法带有一种暗示:好像我和你在这两种个性上存在分歧,是一个要解决的麻烦。如果换一种说法,引入共同体的视角,就可以这么说:“为了达到平衡,我们两个需要有个人急一点,另一个人慢一点。”这样的说法就凸显了互补性的功能,可以消解很多在关系中的张力。

关于相似性和互补性,我们就谈到这里。听完这节课,你应该也有自己的答案了:你希望你的伴侣在哪些方面跟你相似,哪些部分需要你俩互补呢?欢迎分享你的想法,也可以问问你的伴侣,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

下节课是每月的书单时间,我们来推荐几本社会心理学领域的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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