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群魔混战(083)

两晋南北朝——群魔混战(083)
话说公元310年的中国北方,活脱脱是个大型角斗场。咱们的故事得从略阳(今甘肃天水东北)说起,这里有个氐族首领蒲洪正摩拳擦掌——此人不仅武艺高强,玩起权谋来更是把周边氐族部落治得服服帖帖。匈奴汉国(前赵)皇帝刘聪派使者送来"平远将军"的官帽,结果蒲洪直接把诏书扔了回去,自封护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阳公三顶高帽。
转眼到了九月十八日,汉国开国皇帝刘渊下葬永光陵,谥号光文皇帝,庙号高祖。葬礼办得风光,可朝廷内部早就暗流涌动。
就在同一个月,南阳地区爆发了更戏剧性的冲突。当时关中闹饥荒,大批雍州(今陕西中部)难民逃到南阳(今河南南阳),朝廷一纸诏书命令他们返乡。可难民们心里门儿清:关中早被战火啃得只剩骨头,回去不是饿死就是被乱兵砍死。征南将军山简和南中郎将杜蕤直接派兵押送,结果京兆人王如暗中组织敢死队,夜袭官军得手。
这事儿像导火索似的,瞬间点燃难民起义——冯翊人严嶷、京兆人侯脱趁机聚众攻城,杀县令占城池,转眼就拉起四五万人的队伍。王如更会来事,自称大将军兼司州、雍州牧,还向汉国称臣。您瞧,难民头子转眼就成了"跨国企业CEO"。
十月,汉国河内王刘粲带着始安王刘曜、大将王弥,凑足四万人马扑向洛阳。羯族枭雄石勒更绝,率两万骑兵在大阳(今山西平陆)与刘粲会师,先在渑池干掉西晋监军裴邈,接着像推土机似的碾过洛川。
这几路大军分工明确:刘粲从轩辕关杀出,把梁国(今河南商丘)、陈国(今河南淮阳)、汝南、颍川抢了个底朝天;石勒则从成皋关(虎牢关)出击,十月廿四日把陈留太守王赞围在仓垣。不过这次石勒踢到铁板,被王赞打得灰头土脸,只好退到文石津舔伤口。这段特别能看出当时战争特点:联军作战却各怀鬼胎,胜则争功败则互坑。
并州刺史刘琨那边更精彩。为对付匈奴别部刘虎和白部鲜卑,他派使者带着厚礼去找拓跋鲜卑首领猗卢借兵。这招"以夷制夷"玩得漂亮——猗卢派侄子郁律带两万骑兵助阵,直接把刘虎老巢端了。战后刘琨和猗卢拜把子称兄弟,还上表朝廷封猗卢为代公。
可代郡(今河北蔚县)当时在幽州刺史王浚手里,王浚气得跳脚:你刘琨拿我的地盘送人情?当即发兵攻打猗卢,结果反被鲜卑骑兵打败。这梁子结大了,后来王浚死磕刘琨,种子就是这会儿种下的。
猗卢嫌封地离本部太远,干脆带着万余部落南迁雁门,向刘琨要陉岭以北五县。刘琨一琢磨:鲜卑骑兵是现成的保镖啊!立刻把楼烦等五县汉民南迁,土地全送给猗卢。这套"腾笼换鸟"操作让拓跋鲜卑实力暴涨,为日后北魏崛起埋下伏笔。不过刘琨想联合东海王司马越共讨刘聪、石勒时,司马越正提防着苟晞和冯嵩,死活不肯出兵。刘琨只好作罢。
败军之将刘虎跑到朔方肆卢川(今山西忻州),汉国皇帝刘聪念在同宗份上,居然封他当楼烦公。而洛阳朝廷这边,十月廿六日给刘琨加封平北大将军,王浚升司空,鲜卑段部首领段务勿尘也捞到大单于头衔。这些封官操作活像给快沉的船刷油漆。
京城早就饿殍遍地,太傅司马越疯狂发求救信,晋怀帝急得对使者喊:"告诉那些军阀,现在救还来得及!"结果呢?除了山简派王万带兵在涅阳被王如暴打,其他诸侯全在装死。荆州刺史王澄更搞笑,援军走到沶口听说山简败了,立刻作鸟兽散。
朝廷里迁都派和留守派吵翻天,司徒王衍坚决反对逃跑,还卖掉车马表决心。可现实打脸来得太快——山简被严嶷打得弃守襄阳,逃到夏口(今湖北武汉)躲着。这段历史像极了一出黑色幽默剧:外有异族环伺,内有流民造反,军阀们忙着占地盘,士族高官还在搞形式主义表演。您说西晋能不亡吗?
石勒这年刚在河北打完胜仗,转头就带着队伍渡过黄河,矛头直指南阳。当时南阳地界有三股势力:侯脱占着宛城(今南阳),王如蹲在穰城(今邓州),严嶷守着襄城(今襄城)。听说石勒要来,这三家居然临时凑了一万人马,在襄城摆开阵势——您可别以为他们多团结,这几位爷平时互相掐得跟乌眼鸡似的!
王如本是关中流民首领,当年带着老乡们逃难到南阳,后来跟侯脱抢地盘结了梁子。这回见石勒来势汹汹,他眼珠子一转:借刀杀人岂不美哉?当即给石勒送去厚礼,还非要跟人家"拜把子"。这操作放现在就是典型的"打不过就加入",不过王如玩得更绝,他撺掇石勒去打自己的死对头侯脱。
石勒多精啊,白捡的便宜能不占?立马调转枪头杀向宛城。这边侯脱还在城头看风景呢,突然就被包了饺子。严嶷倒是讲义气,带着援兵吭哧吭哧赶来,结果刚到城下就傻眼了,城门楼上都换旗啦!这位老兄倒也光棍,直接举手投降。石勒的处理很有讲究:把侯脱咔嚓了,严嶷捆吧捆吧送给匈奴汉国的皇帝刘聪表功,至于降兵嘛,全编入自己队伍。
看石勒这波操作:十天之内连下三十多座堡垒,回头还把王如派来偷袭的弟弟王璃给灭了。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如本想拿石勒当枪使,结果自家弟弟反倒送了人头。
镜头转到洛阳城,朝廷里那位掌权的东海王司马越正焦头烂额。前脚刚杀了政敌王延(这人还是皇亲国戚),后脚就发现捅了马蜂窝,连自家阵营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了。更糟的是,北边石勒的势力越来越大,眼瞅着都要打到洛阳郊区了!
司马越这年刚把晋怀帝架空,正愁没借口跑路呢。这天他穿着铠甲就进宫了,张嘴就要带兵去打石勒。小皇帝战战兢兢说:"叔啊,您走了洛阳怎么办?"司马越嘴上一本正经:"臣这是去给国家扬威!"心里指不定想着:再不跑等着被包饺子吗?
十一月十五这天,司马越带着四万精锐开往许昌。您猜他怎么安排的?把老婆孩子和大将李恽、何伦留在洛阳看家,还让心腹潘滔当河南尹管后勤。最绝的是把朝廷精英全打包带走——太尉王衍当军师,名将强兵全塞进自己幕府。这哪是出征?分明是搬家!
这下可苦了洛阳百姓。皇宫侍卫都跑光了,大殿里饿死的尸体横七竖八,盗贼大白天就敢抢劫。各衙门吓得自己挖壕沟防守,活脱脱末日景象。司马越跑到项城(今河南沈丘)就不走了,还给自己加了个豫州牧的头衔——明摆着要当土皇帝。
这时候扬州都督周馥看不下去了,直接给皇帝上书:"咱迁都寿春(今安徽寿县)吧!"这把司马越气得跳脚。你周馥竟敢绕过我打报告?当即下令要周馥和淮南太守裴硕来开会。周馥多精啊,知道去了准没好事,就让裴硕打头阵。
没想到裴硕更鸡贼,半路突然宣称:"我奉太傅密令抓周馥!"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周馥打得抱头鼠窜,躲进东城(今安徽定远)不敢出来。您瞧这乱劲,朝廷大员们跟过家家似的!
西北那边倒有个明白人——凉州刺史张轨。朝廷给他加封镇西将军,他立马回赠五百匹战马、三万匹毯布(这毯布可是当时的硬通货)。长安城里的傅祗、挚虞这些老臣,现在全靠西北接济过日子。
西南更是乱成一锅粥。成汉的太傅李骧围攻涪城(今四川绵阳),守将谯登硬是带着百姓死守。最讽刺的是,本该支援谯登的罗尚之子罗宇,居然克扣军粮!益州刺史皮素想治他的罪,结果刚到巴郡就被罗宇派人暗杀。后来罗宇又被反杀,这剧情比黑帮片还刺激。
看这段历史就像看一群醉汉打架:石勒是越打越精神的那个,司马越是边打边往后退的那个,其他人则是你拽我裤腰带,我扯你后腿。不过要说最惨的还是老百姓,洛阳城里饿殍遍野,涪城百姓连老鼠都吃光了。所以啊,乱世里什么王侯将相都是虚的,能活着吃上顿饱饭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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