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是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导演黑泽明将该故事与其另一篇小说《罗生门》的故事发生场景相结合拍成电影,并将其命名为《罗生门》。因为这部电影影响甚广,所以后来罗生门一词,也喻指各执一词,真假难辨。
《竹林中》讲诉的故事并不复杂,不过是一个武士被杀,妻子失踪,盗贼卷走财物的故事。可是身处事件中的三人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讲诉出三个不同的版本。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早已难辨,但不同的讲诉却折射出人性的虚伪与自私。
故事以不同人对法官的供词形式展开,我第一次看这样的讲故事方式的时候,真的被这种讲故事的方式惊艳到了。
开篇是樵夫的供词,他在竹林中发现一具男尸,从竹林中的落叶可以感觉到先前应该有关一场厮杀。接下来是僧侣的供词,他说在昨天的进山的路上看到过该男子,当时那男子和一位带着帷幔的女子走在前往山里的路上,风吹开女子的帷幔,他觉得女子如菩萨一样美丽。不曾想那男子就这样死于非命。接下来还有女子母亲和捕快的供词,从他们对话可知:男子被杀后女子失踪了,捕快抓到了盗贼,盗贼拿走了男人的财物,同时捕快还提醒法官那盗贼有色情犯罪杀人的前科。
以上人物的对话,将故事的大概脉络基本交代清楚,最精彩的是事件的三个当事人的讲诉,他们各执一词,在不同的版本讲诉中都不自觉的或美化自己,或突出自己的无辜与可怜,让故事主题更耐人寻味。
强盗讲述的版本:
他发现夫妻二人后,起了色心,想把男子用寻宝为诱惑骗人林中,然后对女人下手。果然,那男子被诱惑着进入竹林深处,轻易就上当被捆缚。当女子被带入林中后,她竟抽出身上的小刀扑向盗贼拼命。盗贼被这样烈性的女人吸引,他占有了女人后,女人提出男人与盗贼只能活一个,谁是决斗的胜利者她就跟谁走。盗贼很兴奋,他解除那那男子的绳子,不过二三十个回合就完全胜出,杀死了男子。可是当他再觅女子时,发现她早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就逃跑了,他只好拿走那男子的财物逃跑了。
女子皈依佛门后的忏悔版:女子说在她发现盗贼的无耻骗局的时候,想和盗贼拼命,可是她怎么会是盗贼的对手,她还是难逃被侮辱被蹂躏的命运。她昏厥醒来想寻到丈夫的安抚,可是她看到的是丈夫对已经失去贞洁的自己满是厌恶鄙夷不屑,她绝望了,她感觉丈夫那样的眼神足够杀死她。她用小刀刺向男子,看着丈夫死去,她本打算杀死丈夫后自杀,可是也许是勇气不够,她尝试死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归隐于一寺院。
在巫女帮助下的男子灵魂的讲诉版:男子说,他的妻在被盗贼占有后竟然主动向盗贼示好,她含情脉脉的要盗贼带她走,并要求盗贼杀死自己。盗贼对妻水性杨花很是嘲讽,并问男子这样无耻的女人该如何处置。男子说,那一刻,他不再恨盗贼,倒是妻的背叛让他心死,在妻逃走盗贼离开后,他选择了自杀。
盗贼的讲述,突显的是盗贼的勇武与功夫了得,他可以轻易打败身为武士的男子;女子的忏悔中,更多的是想表达自己的无奈,一个弱女子被欺凌被侮辱后竟然是丈夫所厌恶的罪人;而男子的灵魂讲述里,他掩盖了自己的技不如人的囧,强调是妻子的背叛让自己无地自容。
读完了这个故事,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这早已不是作者所想给读者呈现的东西,似乎更多的是在展示人性的幽暗——撒谎是人之本性,在大多数时候,我们甚至都不能对自己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