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30日早上十点多,在床上半梦半醒,YY打视频电话来,叫我去她们家吃饭。于是在她家待了一天半,31号晚上,去YY老公朋友家吃饭,元旦当天上午,去打了羽毛球,吃了早餐后,YY和她老公一人一辆电动车,载着我和她家俩儿子,全家去公园捞鱼。
在池塘旁边,YY老公看着孩子,YY跟我躺在垫子上,问我昨天那个朋友,感觉怎样,跟我聊婚姻,聊恋爱。慢慢发现,我对爱情、婚姻其实是挺理想化的,YY说那证明,我只是被工作毒打,还没被社会毒打,所以还保留着对恋爱的理想化。走到他们家楼下,YY也谈到了自己在婚姻里的失意,说如果不是她家在深圳有房子,她可能不会选择他做老公。目前的局面是:两个孩子由自己妈妈来带,老公家爸爸妈妈帮不上一点忙,如果真的嫁给自己的小学同学,不至于把自己的妈妈累成那样,也不至于现在还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为了生存还在工作。早就想做什么做什么了。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份平静坦然的失望与绝望。
我说:嫁给谁是看命的。YY也说,是的,说自己的初恋条件如何,最终还是嫁给了大叔。看到YY在婚姻里那么坦然地面对与接受令自己感到失落的婚姻的状态,我心里五味杂陈。我说的嫁给谁看命,是指我们往往会无意识地重复父母的婚姻模式,我们耳濡目染二十年,被父母如何亲密对待,承接了父母在关系里的哪些匮乏与不安,这些都会无意识地影响我们的关系和选择。关系与选择最终编织了命运的大网。
这些体会为何如此深刻,主要源于心理咨询的体验,这个过程,令人疲惫且痛苦。我的退行从2023年的6月开始,持续到12月结束,整整半年。没有力气照顾任何人、任何物品,除了打起精神吃饭、睡觉、工作,没有能量也不想社交。2023年这一整年,没去过YY家。大堂姐的离世刺激了我敏感脆弱的神经,也随着心理咨询的深入,我所不知道的部分,带给我的震惊与沮丧,排山倒海地来。
昨晚睡觉,半梦半醒之间,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思维还在活跃。已是2024年了,YY作为旁观者说的那句:“被工作毒打。”简直如一次惊雷,令我正视毕业近十年的经历。从毕业后跌跌撞撞寻求自立于社会,在工作上遭遇不公平的对待,不懂保护自己与爱自己,磕磕绊绊、摇摇晃晃,光想到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就为自己感到痛心。
我想大堂姐是否也经历了恍然大悟的震惊与绝望,对自己的丈夫绝望,对自己的父母绝望,对教育环境的绝望,对自己绝望,对整个世界绝望。光阴已逝,处处都是绝路,活着就是时刻面对痛苦,无处可逃的痛苦,实在太痛了,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希望,那就带着平静的绝望结束着令人痛苦的生活吧!昨晚在睡梦之间,我突然想明白了姐姐离开的原因,她看到了自己被无意识的命运所主宰的痛苦且支离破碎的生命,她放弃挣扎了,决定离开。死亡就是唯一的出路。
疤痕与匮乏代代相传,残忍遍布周身,这张命运的大网何时已密不透风?我已被全部覆盖,越挣扎,捆得越紧。每一种应对方式后面有一个可怜的灵魂,乞求着让我活下去。如果不曾直视自己的命运,将无法理解自己。如果有勇气直视自己的命运,震惊与痛苦将刺痛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打着灯笼寻找一处亮光的孩子,失落将会成为永久的失落,有些爱永远无法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