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渡①2026-02-09

风沙渡①-答读者私信No.20260209

原创 杨栖檐 屋檐下的杨先森

2026年2月9日 12:18 陕西

门早关了,他怎么进来的

门早关了,他怎么进来的。

这话不是我现在说的,是那年深秋的夜里,我攥着酒壶,看着桌对面那个一身霜雪的男人,在心里翻来覆去问了自己百遍的话。

先自我介绍下,早年我还不是边塞这“风沙渡”酒楼的掌柜,是中原江南水乡里一个小药铺的伙计,后来药铺被一场莫名的大火烧了,爹娘没了,总觉得那场火怪异,但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我收集细软,抹黑一路向北逃,逃到这雁门关外,内心逐渐平静,就决定再也不逃了。

这里风沙大,通常也没啥路过的人,在这里落脚后,来来往往的——侠客要酒,匪徒要肉,黑户要一碗热汤,只要你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贪不该贪的,不惹不该惹的,想着就能这般安安稳稳活下去。

我在这边塞扎了根,娶了个本地的婆娘,她手脚麻利,性子爽利,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却从没抱怨过。

后来我盘下了这家濒临倒闭的酒楼,取名“风沙渡”。

雇了三个活计:账房老林,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据说早年在中原当过官,犯了错逃到边塞,心思细,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却从不打听客人的私事;

厨子老王,满脸络腮胡,手上力气大,做的手抓肉和烈酒,是这雁门关外最好的,他话少,只闷头做菜,谁问他过去,他就只摇头喝酒;

还有个小活计狗子,十六七岁,是个孤儿,被我捡回来的,机灵得很,端茶倒水、收拾桌子,眼里有活,就是胆子小,见了带刀的客人就躲在我身后。

我们五个人,守着这家风沙渡,过了五年安稳日子。

这五年里,我见过单枪匹马闯江湖的侠客,见过成群结队的匪徒,见过躲躲藏藏的黑户,甚至见过穿着官服却乔装打扮的人。

他们来来往往,有的喝一碗酒就走,有的住上三两日,有的吵吵闹闹,有的沉默寡言,但从来没人找过我们的麻烦,我们也从不主动去窥探任何人的秘密。

我一直本着一个原则:只收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不掺和江湖事,不招惹是非人。

直到那年深秋,一切都变了。

那年的风沙比往年都大,生意也格外冷清,接连半个月,除了几个熟客偶尔来喝碗酒,几乎没有别的客人。

那天傍晚,风沙刮得正紧,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狗子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叹着气说:“掌柜的,今天又没生意,咱们早早关门吧,省得浪费灯油。”

我看了看外面的风沙,点了点头:“行,关门吧,今晚咱们几个喝两盅,暖暖身子。”

婆娘去后厨帮老王热菜,老林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对账,狗子手脚麻利地关上大门,插上门栓,又搬了一块大石头抵在门后——这是我们多年的习惯,边塞不太平,关门后总要抵上大石头,才能睡得安稳。

我们五个人围坐在大堂中间的桌子旁,桌上摆着老王做的手抓肉、凉拌沙葱,还有一壶刚温好的烈酒。

狗子年纪小,不能多喝,只倒了一点点,婆娘坐在我身边,不停给我夹肉,老林喝着酒,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堂里的灯笼,老王依旧话少,闷头吃肉喝酒,偶尔应和狗子两句。

就在我们喝得正酣,外面的风沙还在呼呼作响的时候,大堂里的灯笼突然晃了一下,光线暗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大堂里响起,打破了原本的热闹:“掌柜的,来一碗热酒,一碟熟肉。”

我们五个人瞬间都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狗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往我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地说:“掌、掌柜的,门、门早关了,他、他怎么进来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上落满了霜雪,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披风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露在外面的、冰冷刺骨的眼睛。

他的身边,放着一把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在边塞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身上没有侠客的洒脱,没有匪徒的凶悍,也没有黑户的卑微,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冰冷,仿佛他不是来喝酒的,是来索命的。

老林放下酒杯,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男人。

老王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络腮胡下的嘴角动了动,眼神紧紧盯着那个男人身边的长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我知道,老王年轻时,肯定也练过两手,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藏着掖着,从不显露。

婆娘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安。

我定了定神,强压下心里的慌乱,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们已经关门了,酒和肉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您要是不嫌弃,我让厨子给您热一碗剩酒,切一碟剩肉,您看行吗?”

男人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波澜:“无妨,有什么来什么,钱不是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身边的桌子上。那锭银子很大,足有十两,别说一碗酒一碟肉,就算是包下我这家酒楼三天三夜,也绰绰有余。

我看着那锭银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在这边塞,从来没有哪个客人,会为了一碗酒一碟肉,拿出十两银子。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他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喝酒吃肉那么简单。

但我不敢拒绝。在这边塞,得罪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后果不堪设想。我只能点了点头,拿起那锭银子,转身对后厨喊道:“老王,给客官热一碗酒,切一碟最好的熟肉,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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