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2018的年末坐了一次白天且靠窗的火车。窗外是峨眉，以前是个小镇，如今在雾霾中也依稀能看出现代城市的轮廓。朋友圈都在晒18岁的照片，后来有解释说是90后全面成年，00后登场。也是，从我身前的小桌板上放着的装着热水的保温杯也知道，我们80后这一代人也开始出门带热水了。时代的脚步太快，还没来得及尽情拥抱青春，80、90都开始被叫老去。
在时速超过240公里的列车上，两三首歌的时间就到了乐山。这里除了是著名景区，也是一个出美女的地方。可惜现在列车停靠，窗外每列候车的纵队里并没有看到惊艳的色彩。车站一边是山地丘陵，一边则高楼林立。这样一座拥有世界文化遗产的四线城市也未能幸免，深陷雾霾中，灰蒙蒙一片。
铁路架得很高，下面宽阔的高速公路穿插在崇山峻岭中。柏油路面和规整的标示牌，带来想象的空间，更带来希望与活力。一路丘陵地带，良田不多，茶园却不少。我试着想象在蓝天白云下，没有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茶树叶片，想象曾喝过的峨眉山竹叶青那翠嫩欲滴的嫩芽被采摘下来的情景。不知道茶客们知道了这昂贵的竹叶青叶片是常年生长在雾霾之中，被厚厚的灰遮住了嫩绿以后，是否还可以或高谈阔论或闲情逸致地品茗了。
青神站透明玻璃的观光电梯后面也是一片茶园，除了旁边枯黄的芦苇，其它都是绿色。四川是有冬天的，儿时记忆里这个季节绿色没那么多，也没有灰蒙蒙的景致。车厢电子屏显示室外气温14°C，在我18岁那年，这应该是春秋季节的温度。坐在元旦前的教室里，双脚被冻得刺痛。
文字写到这里火车已到眉山了。公司正在积极布局眉山，而布局的第一步自然是土地。这座以苏东坡文明的小城正在天府新区开发和天府机场设立的机遇中大跨步发展。在开发商眼中，这片土地不需要再结出硕果和粮食，不需要再以东坡肉来吸引眼球，因为这片土地上将长出一片茂密的水泥森林，结出满满的人民币。
驶出眉山站，丘陵变成了不太远却只能隐约看见的群山。开阔开阔地上有了被大棚遮得严实的土地，也不知道里面种了什么。偶有些池塘和小溪流。小溪流这个词从小到大在不停地刷新我的认知。童话书中的小溪流旁开满了鲜花，渴了捧一把溪水就喝，眼前的小溪流或许就是天然的排污道，飘满了起泡的海绵一样的污浊之物。污水搭配着雾霾中的城市、土地，包括在这土地上屹立的烟囱、塔吊和其它所有冷冰冰的如钢筋混凝土的东西，呈现出一片暗淡无关的灰色。
我本科所在大学的象征颜色是绿色和白色，研究生阶段是著名的紫色。每当有体育比赛或重大活动时，这些颜色就沸腾起来了，看到这些颜色就看到了所有的精神和希望。我陷入了沉思，中华民族是什么颜色，是当下风靡的雾霾灰？还是国旗上那抹鲜红？亦或是记忆里的溪水那样的纯净透明？
列车员过来提醒我到站了。成都已华灯初上，我戴上防霾口罩，随着人群匆匆走出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