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对三天前的李二牛来说,江湖是什么?完全没有概念。
那时他还是个辛苦劳作着的小铁匠,为附近村落的农人们打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偶尔也有骑马路过的游侠儿在他的小铺子换一副马蹄铁。
这些游侠儿在问李二牛讨碗茶喝的时候,总会跟他讲上一些江湖上的事儿。
魔教教主刘青山在上月15日率众攻上少林嵩山啦;
北地十万雪山中从不出世的青鸾宫此番也渐渐开始在中原活动啦;
五大门派近日要召开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讨伐魔教啦。
游侠们讲起这些的时候,往往是神采飞扬着,连带着唾沫也横飞了起来。
李二牛听不懂这些,他只担心这些游侠儿说的口干舌燥又会多讨一碗茶喝。
虽然只是两文钱的劣质茶叶,但那也是钱啊。
兴许是打铁的汉子表情实在过于木讷,游侠们说到最后往往从激情满满变到意兴阑珊,匆匆骑上换好蹄铁的马儿离开。只是走之前,多半会说上一句:
“江湖的精彩,看来你这个小铁匠是不会懂的啦。”
李二牛在心里点点头,什么江湖的,他不懂。他只想好好的打铁,好好的经营这个从曾爷爷开始就传了下来的铺子。
当然,二牛不是整天整夜打铁的。晚上太阳下山之后,二牛会关上自己的铁匠铺子,回到附近的家里,跟心爱的娘子一起逗弄两岁半的儿子。
那是二牛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如今李二牛永远的失去了那种快乐。在那个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带着刁奴从他家门前纵马而过之后。
二牛是被邻居匆匆喊回家里去得。到家后他就看到地上一大一小两个被席子裹起来的东西。
邻居老孙叹着气说,小牛儿在门前玩,一行七人骑着马过来,你媳妇儿看到了就冲上去要护着小牛儿,结果娘俩就全被撞倒了。
老孙声音颤抖起来,有气愤,但更多的是恐惧。
那群畜生根本不是人,他们...他们就骑着马儿硬生生从小牛儿娘俩身上踩过去了。
老孙说着的时候,李二牛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想,以后再也看不到温婉的娘子抱着孩子倚在门前等自己回家了。
二牛闭上了眼睛。两颗血珠从眼角滴落。
县衙的捕快很快也过来了,跟二牛还算熟络的伍捕头拍了拍二牛的肩膀,让二牛节哀顺变,并保证一定会把凶手缉拿归案。
可就算把凶手抓了,娘子和孩子也再回不来了。二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的瘫坐在娘子和儿子的尸体旁边,神情麻木。
伍捕头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准备安排人手去抓凶手。
两天后伍捕头又来了二牛家里,没有带着抓到的凶手,却带了沉甸甸的50两银子。
“二牛啊”伍捕头开口,心里略微有些尴尬。
二牛应声抬起头,木然的看着来人。
“撞了你媳妇儿的,是本州曹州牧的公子。”伍捕头看着双目无神的二牛,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准备实话实说。
“你也知道,曹州牧那就是咱青州的土皇帝呀,刘县令说了,这个事儿咱们追究不起。”
“县里拿了点银子,算是给你的赔偿。你呀,就当自己运气不好。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