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我在院子里遇见了一只特别亲人的流浪猫,看着不大,瘦骨嶙峋的。它总是孤零零地在外面,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没个躲处。天气越来越冷了,看着它在寒风里缩着身子的样子,心里真不是滋味。
它的毛色是黑白相间的,像是泼墨洒在了雪地上,是只很漂亮的狸花猫。最让人心疼的是它一点都不怕人,不仅喜欢跟着我走,还会凑过来蹭我的腿,朝我翻出软软的肚皮,在地上打滚。我一学猫叫,它就喵喵回应着跑过来,用脑袋蹭我的手。我想,它大概是从前被人养过的,要么就是经常和人接触,才会这么信任人类。
我试着慢慢靠近它,蹲下来和它平视,轻声细语地和它说话。听说猫能听懂人的语气,我就用最温柔的声音唤它“咪咪”。它歪着头看我,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我学着喵喵叫,它居然也回应我,那细弱的叫声像是在诉说什么。看它不躲,我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顶。它没有闪躲,反而把脑袋往我手心里蹭了蹭,那一刻,我的心都要化了。
从那天起,我每天傍晚都会带一杯猫粮去找它。我把猫粮放在路边的草丛旁,轻声呼唤它。头几次,它总是躲在灌木丛后面探头探脑,我就退得远一些,让它安心吃饭。它吃得特别急,小脑袋埋在杯子里,不一会儿就把猫粮吃得干干净净,连一颗都不剩。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想它可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渐渐地,我们之间建立了某种默契。每天一到那个时间,它就会出现在老地方等着我。我不再需要躲远,它可以在我面前从容地进食了。但我始终记得不要直勾勾地盯着它看——听说这样猫会觉得紧张。每次放下猫粮,我还会在旁边放一杯清水。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对流浪动物来说,找到干净的水比找到食物更难。等它吃完,我会静静离开,从不突然靠近或做出什么大动作,生怕吓着它。
我特意选了人少僻静的角落喂食,就在院子里的草丛里。这样既不会打扰到不喜欢猫的邻居,也能保护它的安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善待流浪动物,世上既有爱猫的人,也有讨厌猫的人,甚至还有伤害它们的人。长期在固定地点喂食,猫就会习惯在那里等待。选择一个隐蔽的地方,是对它最好的保护。
有时候看着它埋头吃食的模样,我会想起很多。喂猫这个小小的举动,其实承载着很多说不清的情感。看见一只流浪猫,就会想到它风餐露宿的生活,想到它在寒冬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放下食物的那一刻,不仅是在帮助它活下去,也是在安放自己心里那份柔软。这份善意很轻,轻到只是一杯猫粮;但又很重,重到关乎一个生命的温饱。
说来也怪,自从开始喂它,心里就多了一份牵挂。每天都会想着它有没有吃饱,下雨天有没有地方躲雨。工作再忙,到点了都会记着要去喂它。看着它吃得香甜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会轻松许多,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随着它满足的呼噜声消散了。有时候觉得,不是我救了它,是它治愈了我。
其实我家已经养了一只英短猫,是从小带到大的,已经成年了,比较高冷,不像这只流浪猫这么亲近人。猫的领地意识很强,突然带新猫回家,两只都会紧张。所以虽然很心疼这只流浪的狸花,也只能先在室外照顾它。每次喂完它回家,看见家里那只在暖光灯下打着盹的猫,躺在软垫子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再想想外面那只独自面对风雨的小家伙,心里总是酸酸的。同样是猫,命运却如此不同。
现在每天傍晚散步去看它成了我最期待的事。它已经会在我靠近时主动迎上来,用身子绕着我脚边打转。我伸手摸它,它会发出响亮的呼噜声,那双望着我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信任。天越来越冷了,我把我家小圆用过的猫窝,悄悄放在草丛深处,希望它能有个避风的地方。
也许我无法给它一个真正的家,但至少可以让它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它、关心它。每当它用冰凉的小鼻子碰碰我的手指,我都会想,生命与生命之间的温暖,大概就是这样相互传递的吧。这份相遇,既是对它的救赎,也是对我的馈赠。
在平凡的生活里,能够守护另一个生命,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虽然不能带它回家,但我会一直这样陪着它,直到春暖花开,直到它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