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也是一个有点文青病的中年人。我能感受到别人文字之间藏匿的呻吟,在某一个瞬间像被闪电击中却又与旁人无法言说的悸动,我能感受到每一股像波涛涌起海面的汹涌,感受到像鸿雁飞跃过群山的哀鸣。可是我即便能有如此的感同身受,却再也写不出那种泉思涌流的鲜明,写不出辞藻华丽的常常被冠以才女的“座右铭”。
现在的思绪像是被拽断了线的珠子,迸溅得到处都是,已经无从拾起,像是快要干涸的泉眼,不知哪一阵才会突然涌出甘甜泠冽的清泉,更像是口吃的人,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每次的编辑都像是被挤扁的牙膏皮,再也挤不出像样的只字片语。
中学时代的我,似乎比别人在心脏处多长了几条满是突触的神经,神经递质也乐此不彼地在各条神经之间传递,因此敏感细腻疯狂地在心上开散枝桠,就像狗鼻子能分辨200万种不同的细微的气味,狼的眼睛能穿透昏暗无光的夜幕,而我能触及别人触及不到的天地。我会迎着一缕晨光,瞥见犹如皑皑白雪般飘落的尘埃,我会静静地看着窗台随风曳动的残影,感知在深夜里隐于死寂的轰鸣。这些都会在血液回流或者喷发的心房里振荡不息。我庆幸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世界,但是也不免有无病呻吟的诟病。
之前有一个同事说这是你的天赋,你要好好培养和珍藏,因为不是所有敏感的人都能在文字搭造的纸房子里栖息。可是这世间有太多的人比我写的文字更鲜活更纯粹,我也只是在浩瀚宇宙面前似蜉蝣的一生里留下了一个标点符号,或许连标点符号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