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历史文化底蕴,从博物馆的数量便可见一斑——博物院、科举博物馆、六朝博物馆……馆藏文物之多,涵盖之广,都让人震撼。
在一众历史印记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却不是博物馆,而是明城墙。
因为砌墙的城砖也有着六百年的历史,它们终日裸露在空气中,作为游客,能近距离地去看、去拍照,甚至用手去触摸。
这种体验感,是在博物馆没有的。
“不到长城非好汉”。我没见过长城,还算不上好汉,但带着这份“遗憾”去看明城墙,反而有了另一种视角。
从解放门登上城墙,在内部梯道的城墙博物馆里,正循环播放着纪录片。

原来,这些城砖竟然是明初所造,上面还有刻字——这是古代的“物勒工名”制度: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工匠和各级官员的名字。
如今的明城墙,曾拼尽全力守护过南京百姓,一部分毁于战火,解放后又重新修砌。
怀揣着敬畏之心,登上城墙,居高临下,开阔的视野让我一下子有了舒展豪迈的心境。


向下俯瞰,一边是玄武湖的烟波浩渺,另一边是鸡鸣寺的黄墙檐瓦,远处高楼林立,一派繁荣盛景。禁不住抚今追昔,时光更迭,一代代人前赴后继,垒起这座城,便有了伟大。
譬如这城墙,由一方官员百姓修建,护一城平安。如何让它坚不可摧,在危难时发挥最大的作用?
除去责任感和信仰,也需要一系列完善的制度保驾护航——从造砖开始,尽量避开气候、材料、工艺、甚至人性的缺点。正因如此,才有这经历六百年风霜雨雪、战火硝烟的洗礼后,依然整齐的城砖。哪怕它们不再光滑,上面尽是历史的印记。
时间刚到九点,城墙上的游客很少。我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在城垣面上,过道大约有十多米宽。两侧,还有脚下,满眼都是整整齐齐的长方形,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



时而停下来,扶住垛口,摩挲着墙砖远眺。或许,很多年前,一位士兵也曾站在这里,有过相同的动作。虽然我们的心境不一样,可我们都是历史长河中的无名氏。



但那些制砖匠不一样。他们的名字被留了下来。
他们大多是当时的平民百姓,在正史里留不下任何传记。但因为尽心竭力地造这一块块砖,他的的名字被留了下来,在六百年后,被来自未来的现代人反复端详,甚至还读出了声。
他们的工作场景一定很辛苦,或许也有当代办公室牛马们的怨言,或许尽力劳作只为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或许还为提高造砖效率献计献策……


一路走走停停,任由思绪天马行空。
前面摆放的几座大炮,不由得让人心情凝重起来,它们也是这城墙的忠诚战友,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笨拙简陋,但曾经,身上定沾染过无数英雄志士的鲜血。






继续前行,近看,城砖是庄重的灰青色,远眺,天也是阴沉沉的青色,模模糊糊地,它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连接起来,不禁疑惑,这明城墙怎么那么长呢?






搜索之后才知,距离最远的神策门有三千一百米,最近的玄武门也还有一千五百米。
时间预算不够,终究没能走完全程。
但转念一想:六百年的城墙,又岂是一次能走完的?
就像那些城砖上的名字,成千上万,我不过偶然读到了几个。可正是这偶然的一读,让一个六百年前的匠人,在我的目光里,又变得鲜活起来。
这是很多现代人追求的“被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