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下马

现实总是乱糟糟的,像是超市货柜上被人挑乱的商品,我为他们不能自己决定的位置感到不快,因为我也被无数人挑挑选选后孤零零的。人群来来往往,忙着填满自己的购物车,车里的空间不属于我,我看着自己的保质期,期待着如何志武一般的人翻找后投来的眼神,我在他的家中会找到同类,然后和那些同样不被人们选择的罐头一样在五月一日消失。

街头是大大的M记和长长的电梯,为人们带来便利的福音,镜头则默默看着虔诚的信徒,他们大多将一部分上供以换求顺应的便利。在觥筹交错的时代,好像确实没有不会过期的东西,毕竟连保险纸都会过期。人们每天喝着提神的咖啡,可唤醒的神经每天应付的只是不得不面对的工作,做梦的时间少了,麻木的时间多了,我开始渴望一个枯井似的同类,相互排走仅存的一丝矫情。

人们总是在清醒的时候渴望醉倒,俗话说吃饱了撑的,初中语文老师那一句“人都是贱坯子”又浮现出来,从刚开始的不理解,反感于激进,暴力,不留情面到现在的理解一丝后的错愕,微妙的错位感让我有些恍惚,开始渴望咖啡送来的的清醒梦。

我渐渐不再从同类身上寻找兴趣。有亲吻中的情侣,新婚的夫妻,共度一生的老伴,也有新生的孩童,相互憎恶的couple,他们甚至可以让我窥探到某些尚未开始的人生阶段的一些影子。在漫长轨迹的弧线中,我渴望一丝变化,像是飞行途中的一丝颠簸,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有些大致规划好了,有些莫名加入,有旁人分享的,有出乎意料的,我就像是庞大机场的地勤,每天看着一架架飞机升起又降落,在他们停留的一段时间中了解他们的飞行故事。故事有的精彩,有的无趣,有的无头无尾,有的让人发笑,但都是别人的,很多时候我就像个无关紧要的听众,脱口秀演员很多时候在意的是听众的笑声,而不是听众本身。他们渴望我变身伟大智者开始解惑,可我也希望有那么一个智者就用他的全知全能拯救我,到头来我也只是一个空杯子,接满了时不时下起的雨。他们渴望从杯子获得答案,而不想从自己身上获得答案,所以地勤经常会被人评价为不会聊天,某种程度上,他们说得对。

所以我开始观察娱乐场所,电影院,ktv,餐厅,人们在自以为的放松中重新寻找劳累,然后在更深的夜晚让自己清醒地面对逃离的悲伤。有的悲伤太过沉重,人们通过酒精催化后排出体外,令人不忍直视。清醒后的悲伤时常袭击那些无法入眠的人,那感觉像是浮在浪涛上的泡沫纸板,仍由拍打却不会潜入困意的海底,然后在第二个工作日继续挥发剩余的酒精。

最后我寄希望于最受人追捧的情爱上,观察着“它”的模样,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有人来搭话,“你也试一试吧”,然后我看着没有日期的登记牌陷入了沉思。偶尔也会看到几件行李划过不规则的角度降落,嗯,有人的旅程结束了,他得上另一趟航班了。情侣们的样子大差不差,带的行李七七八八,每当有人向我哭诉,我就开始回忆他们最初洋溢着幸福的脸,有些对比令我有种滑稽的幽默感,有的则让人感同身受,可终归没有超过“能言说”的范畴。

我放弃了,于是开始观察某棵树,某盏灯,我发现我从未在这个角度这样看过它,在第二天假装不经意路过观察它,它们就像降落在隔壁跑道的飞机,用一道道标线拒绝了我的好奇,也让我在思绪乱飞的某个夜晚平稳降落。

我开始相信几千年过后的现代与古代并无太大区别,街上满满人流都在路途上寻找某些渴望,在它露出踪迹时猛然追赶,循着它的香味忘了本来的目的地,然后痕迹中断,徒有下马后的茫然。

飞机场的标线由重庆森林+柠檬味汽水+夜晚矫情构成,setlleameu在今晚0:14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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