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圆珠笔在指尖转动，一圈，一圈，又一圈。
李光沫一边重复这个动作，一边饶有兴趣地看向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比课桌略长的讲台后站着一位年近五旬的男人，他长着一张椭圆的脸，头大耳肥脖子粗，一米六几的个头，深色毛衣下藏着啤酒肚。
这位从事教育工作几十年的老教师姓周，写得一手好字，上课生动有趣，深受诸多学生爱戴。不过，人无完人，他也有两个缺点，好酒、爱吹牛。
此时，他就在吹牛，兴致昂扬地跟台下的学生吹嘘自己年轻时干过的大事，说得眉开眼笑、唾沫横飞，全然忘了那篇讲到一半的阅读理解。
叮铃铃~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周老师蹙眉，硬生生将在嘴里打转的话咽回肚子里，随即拿起面前的茶杯往喉咙里灌了一口温茶。
急促的下课铃声过后，喇叭中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紧接着，一道悦耳的女声在李光沫耳边炸开：眼保健操，现在开始，第一节，揉天应穴……
“好了，后面那几个，别讲话了，赶紧做操吧。”
语文老师发话，台下的学生们顿时跟小绵羊一样，乖乖闭上嘴巴、停止小动作，开始做眼保健操。
周老师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把黑板擦干净后店，将自己的教材和个人物品拿上，小声拉开教室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个别好动的学生听见动静，悄悄将挡住视线的手挪开，环顾四周，发现老师走后，立马瘫坐在凳子翘起二郎腿，还拉着同学说话。
先是一个人说，后来是两个、三个……教室里逐渐喧嚣起来。学生们或与同学聊天，或在教室里嬉戏打闹，或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老老实实做操的学生屈指可数。
班长胡兰有些头疼，站起来吼道：“你们想造反啊？吵什么吵，眼保健操都不做！一个二个嘞，慢点着(被)学生会嘞人看到起，又要着扣分，老班(班主任)着批评了，又来教室骂！”
“我看哪个敢不做，马上记名字交给老班，免得连累大家一起着讲(说教)！”说完，她弯腰拾起本子和笔，并看向那些尤其过分的男同学。
不得不说，胡兰这一招百试不灵，几乎所有同学都自觉地跟随音乐继续做操了——班主任木烨素来严厉，眼里容不下沙子，没少惩戒犯错的学生，所以班上的学生看到他都有些发怵。
此时，李光沫非常煎熬，他困得不行，趴在桌上就能睡着，但他的位置在教室中间，从窗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趴下，只能做张做势地摆出眼保健操的动作，实则在打瞌睡。
音乐终于停了，李光沫再也遏制不住困意，顺势往桌上一趴，用手臂垫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如他一般睡得像死猪的学生，教室中还有很多个，纵使窗外电闪雷鸣，他们也不会醒过来。
外面天寒地冻、寒风呼啸，最暖和的地方无疑是教室，非必要(诸如上洗手间、借冷风提神)，学生们都不愿去走廊上或楼下玩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