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集】父

教育科学学院  吴华亮

在我爷爷的葬礼之后,家族聚餐,爸爸喝了几口酒,滔滔不绝讲了许多和爷爷一起生活时的趣事,其中有的是真实发生的,也有的是他自己添油加醋瞎扯的。他喝一口老酒,讲两句,脸上泛起红光,讲话的口齿反到是越来越伶俐了。讲完后,叔叔伯伯们,连带我的哥哥姐姐们,都揶揄他,说他之前从来没有讲过这么多的话。酒后他拉着我一起出去走走,在走廊里风呼呼的吹着,他突然对我说:我之前都是不讲,都是故意的,又不是不会讲。

爸爸出生在一个庞大的家族,一共有五个兄弟姐妹,贫穷的幼年使他们对于权力和金钱有着本能的热爱,但有一种与生俱来与实际能力无关的骄傲。无论混得好不好,五个人中的三人,都去了上海,北京。爸爸留在了乡下,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慌不忙,老老实实做事,不争不抢,不慌不忙。最后最成功的还是他。

他的人生就是如此,聪明,务实,善良,勤劳,不喜欢去抛头露面,也不擅长去邀功。他总是在幕后默默耕耘,功劳却不见得会算在他的头上。即使是机会在众多的21世纪,升官发财的事情总是轮不到他,许多学历能力不如他的人都能一夜暴富,他对抗命运的手段就是:默默带着他的徒弟门,去遥远的地方做实验,一去就是好春秋。

后来,因为他的好多升官发财的同僚因为贪污入狱,他临危受命去负责重点项目,别人又来夸他眼光长远,沉得住气,是有大智慧的人。

他已经老了,不再年轻了,即使每天都坚持散步、锻炼也无法抵抗逐渐呈现出来的老态,即使如此他还是像年轻时那样,拒绝所有人的巴结和讨好。

他这一生,确实都是走捷径和投机取巧的反面,也说不出来是有多么大的智慧,只是性格如此,本能地热爱科研不擅长在酒席上说漂亮话。潜移默化我也跟着学到了这一套学者的清高,眼看着周围的人赚了不少钱,自己却也都错过了。好在我从爸爸身上学到的,还有自得其乐和容易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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