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夏月荷色 第十七章辞职下海
夏月荷是我,我就是夏月荷。我是赵南征的情人,但不是他的新情人,因为如果以跟赵南征上床的时间算,我比杜春桃还早好几天呢。
我是赵南征的老情人,她杜春桃才是他的新情人,虽然她经常跟赵南征上床,我只是过年一样地跟他十天半月,甚至一月两月上一次床。
在赵南征的情人里面,我应当算是档次最高的一个,因为我是正宗的名牌大学毕业生,曾经是政府机关工作人员,跟赵南征认识的时候,我正跟香港大老板候树奇同居,已经是百万富姐。
我从上海复旦大学毕业后,分在省城市政府接待处工作,常驻政府宾馆负责接待市委市政府的客人,跟领导接触的也多。不过,我们处长胡振明不让我跟领导接触太多。他悄悄告诉我,领导里面色鬼多,万一哪个领导打你的骚主意了,你怎么办?从他了就把自己毁了,不从他吧你在人家手心里攥着。
就为这几句话我就很感动,心想胡处长的提醒很对,我可不做色官的玩物。我是恢复高考后比较早的一届大学毕业生,所以那时候机关像我这么年轻的大学生几乎没有,漂亮女大学生更没有。我漂亮,有气质,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生,简直可以说是政府大院一个亮点。许多男人见了我都两眼放色光。这也许正是胡振明提醒我的原因。
胡振明五十多岁,人长得猥猥琐琐像只赖猫,却很受领导器重,是政府大院的红人。胡振明经常在领导跟前夸我素质高,责任心强,办事认真,而且出入什么朋友场还把我拉去。他还跟我说,现在文凭正吃香,只要你跟我好好干,我会在你进步方面助你一臂之力,要不了一两年,就提你当科长。
我很感谢他,但并不想当什么科长,进政府机关半年多,我已经看出了官场上勾心斗角的复杂和有权则贪的肮脏,就想当个办事员算了,有时候甚至有过辞职下海做生意,远离官场争斗的想法。
一天晚上,胡振明开车带我参加一个朋友聚会,喝了不少酒。回到大院的时候,正赶上大院停电,他说他要到办公室取件东西,腿有点软,怕上楼的时候摔下来,让我陪他去。
我觉得他确实有点醉了,怕他真的一不小心,摔出个三长两短来,就陪他去了。
上楼梯的时候,他身体跌跌撞撞的,我就连忙伸手抓住他,他顺势歪在我身上,几乎是我连架带抱才上去的。
走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他掏钥匙打开门,说进去吧。
我说,你进去拿东西吧,我站这等你,要不你给我说拿什么,我进去给你拿。
他却突然伸手抓住我就往屋里拖,我被他的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就使劲挣扎,可我哪是他的对手?他三扯两扯就把我拉进去,按在沙发上,一手按住我一手解我的裤带。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伸手在他脸上狠抓一把,又伸腿猛力一蹬,把他踹得后脑勺着地,咣叽摔在地上,趁机夺路而逃。
当天夜里,胡振明就住进了医院,对人说是喝酒喝多了下楼梯摔的。机关好多人都到医院看他,我却装作不知道,心想怎么没摔死这个色鬼!
胡振明出院之后便开始跟我过不去,先是向领导汇报说我骄傲,跟同志们不团结,又说我在外面跟谁谁有扯不清的关系,影响很不好,让市直工委书记找我谈话,我委屈地泪如泉涌,却也不敢说出真相,因为只要牵扯到男女之间的关系,受伤的总是女人。后来,胡振明又在处里挑拨我和同事的关系,说我好搬弄是非,经常在领导跟前打小报告,以致处里的同志都跟我疏远了。我因此非常苦恼,辞职的想法在心里更加明晰了。
大概是那年9月的一天晚上,市政府设宴招待香港投资商侯树奇。候树奇家族在香港是一个财团,财产有百亿港元,他到内地来是想在省城郊区投资一个十亿元的化工厂。
那天参加作陪的有市长和招商局长,还有省财政厅计划处的处长王世才。王世才常到宾馆来泡酒局,我们早就认识了,所以他拉我参加陪客我就参加了。
吃罢晚饭,市长有事先走了,王世才拉我到舞厅陪侯树奇跳舞,说这个化工项目是他牵线引来的,让我帮他把侯老板陪好。
我说,舞厅有三陪小姐,陪跳陪唱陪睡的都有。
王世才说,侯树奇可不是沾花惹草的俗人,那些个小姐他看不起。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对这位香港大老板有了几分好感,就说,好,我给你这个面子,咱们下不为例。
我先陪王世才跳了一曲,然后又陪候树奇跳。侯树奇五十六七岁的样子,瘦高瘦高的身材,我这一米六五的个头不算小了,让他拥在怀里仍然像只依人小鸟儿。我们相拥着旋转的时候,他问我,听说夏同志是学经济管理的?
我说,是的,我是经济管理学学士。
他说,学经济的在宾馆负责接待屈才了,再过几年专业就荒废了。
我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能分到政府机关就不错了。
他说,像你这样的名牌大学生,一月多少薪水?
我说,二百多块吧,生活也马马虎虎地够了。
他说,生活怎么可以马马虎虎?要追求高质量的生活,特别像你这样有才气,又漂亮的女子,更不能马马虎虎地生活。一旦成家还要买房子添电器,你二百块钱能干什么,买台好电视还要三四千块呢。
听他这样一说,我一下子悲观了。可不是嘛,买一台电视就几乎要我两年的工资,我每月二百块钱的生活还叫生活吗?最多只能叫活着,街上许多要文化没文化,要长相没长相的女人,锦衣玉食、珠光宝气,我一个漂亮女大学生凭什么要马马虎虎地生活?
侯树奇见我沉默不语,又说,现在许多官员都下海经商挣钱去了,你文化这么高,这么年轻漂亮还在政府机关耗什么?就算以后当上科长处长了,只要不贪污受贿,你日子又能好哪去?你说对不对?
我说,对。我也正想辞职呢,可现在辞职下海的都是官商勾结,捣买捣卖批文什么的,捣卖钢材、汽车家电、汽柴油指标,我哪有这种路子呢?
侯树奇说,这样,你到我这来,帮我抓管理,我给你安排住房,每月开两千块薪水,年底还给你红包。
条件确实很诱人,我也动心了,可我当时没有表态,因为我对他并不了解,眼下的投资商什么人没有?说不定他就是个骗钱骗色的骗子。
怎么样,夏同志?他问。
我说,谢谢侯先生,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跳了几支曲子,我推说楼下还有客人要应酬,就跟侯树奇告别离开舞厅,王世才却跟出来,一直跟到我办公室,吞吞吐吐地想说什么。
我给他泡杯茶,说,王大处长,想说什么尽管说,吞吞吐吐地干什么?
王世才说,月荷你想辞职?
我说,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鼻子一酸,眼泪极没出息地夺眶而出,伏在桌上呜呜地哭起来。王世才吓了一跳,急忙关上门揽住我的肩说,月荷别这样,出什么事了你给我说,天大的事我给你作主。
我哭着把自己在接待处受的委屈说了,王世才拍拍我说,没事没事,只要他没把你怎么着就好,大不了辞职不干,这笔账我给他胡振明记着呢。
我说,我已经准备辞职了,可我不知道辞职了我还能干什么。
王世才说,月荷,侯树奇看上你了。
我愣了一下,抹了把泪说,王处你说什么呢!
王世才笑了,说,不是那个意思,他要有那个意思我还吃醋呢。
王世才说罢眼光热辣辣地看着我,看得我脸红心跳,赶紧低下头去。说实在的我对王世才这人印象不错,他相貌堂堂风流倜傥,应当是许多女人心中的偶像,如果不是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说不定我会追他的。
王世才说,侯老板想让你过去帮他抓管理,给的条件也够优厚的,比你在接待处别别扭扭的强。你可以去。
我说,可以去是可以去,可我怎么跟领导说,而且……而且领导那边……
王世才说,这你不用担心,市领导那边、侯老板这边都由我出面。而且我会让胡振明付出代价。
我说,好,那就谢谢你了。
你怎么谢我?王世才笑笑伸过一边脸,给哥亲一个吧?
他自称哥哥,我就把自己当成小妹妹了,天真地在脸上亲了一口,哪知道他突然一扭脸,朝我嘴上亲一口,转身跑了。
我愣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生,瞬间放射到全身。这是我的初吻,一连几天每每回想这一吻,总会怦然心跳。
王世才果然很会办事,几天之后便把我辞职的事办好了,侯树奇那边也安排妥当了,给我租了一套三室两厅一厨两卫的房子,面积有一百六十平方,给我安排的职位是董事长助理,暂定月薪两千元。
到树奇化工报到是王世才陪我去的。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在侯树奇的董事长办公室对面,里面有桌椅、书橱、电脑、电话、饮水机,布置简约整洁清爽,令人一看就觉得舒服。侯树奇交代说,月荷你这几天先把家里安排安排,然后适应一下环境,熟悉一下情况,过几天就来上班。
候树奇说罢掏出一串钥匙,说,这是你的房子钥匙,在芳园小区,先去看看合不合适。
我说,芳园小区在哪儿?
王世才说,芳园小区你都不知道?真是坐办公室坐傻了,省城有名的富人小区嘛。
我这儿一会儿要接待市环保局的人,世才你陪月荷去吧。侯树奇说着看一眼窗外,说,现在五点多了吧,你们七点前过来,晚上一起陪环保局的人吃饭。
王世才开车陪我到芳园小区,一进门我就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这是我见过的最阔气的房子了,不仅装饰豪华,而且家具电器配备齐全,几乎都是进口名牌,卧室放的是雕花仿红木双人床,连被褥枕头都配好了。
怎么样,月荷?王世才问,还满意吗?
我说,这也太奢侈了吧?我做梦也没想到住这么好的房子,这得多些钱?
王世才说,这对侯树奇来说,根本就算不花钱,这屋里的东西满打满算五万块日破天了,挖你这么个人才就是挖了个无价之宝。
我说,我还不知道能帮他做几个钱的事呢。
王世才说,你在树奇化工肯定有用武之地,说不定将来成老板娘了呢。
我脸上突然热了一下,伸手就要打他,他却一下抱住我就狂吻起来。我脑子里懵了一下,就情不自禁地迎合了他。王世才一边亲我,一边把我推到床上,胡乱地扯着我的衣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顿时觉得浑身电击的一样麻酥酥软绵绵的,好像连四两力气也没有,就由着他脱光,进入、冲撞,说来奇怪,虽然是初次我却没有疼感,反到有一种过去曾在梦中有过,而且更为强烈和满足的快感。
事情结束后,我把他搂到怀里,问,你为什么敢对我这样?
他说,因为你太漂亮,太迷人,我早就想跟你这样了。
我说,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就不怕把我毁了吗?
他说,我是怕你让别人毁了。不求天长地久,但求一旦拥有,抢到你的第一次,我死也值得了。
我在他脸上拧了下,说,你这句什么意思?
他说,候树奇花这么大的代价挖你,我怀疑他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才,而是你这个人。
我就生气地说,你瞎说什么。
王世才说,不说了不说了,起来吧,过去帮老侯陪客。
晚上的招待安排在香格里拉,环保局那边有一名副局长三名处长四个人,这边陪客的有侯树奇和一名副总,加上我和王世才也是四个人。
吃饭的时候,侯树奇向客人介绍,说我是新来的董事长助理,称王世才是省领导。那几个人都认识王世才,就笑着喊他王省长。王世才说,我当不了省长,但是省长不敢决定的事我敢干。你们信不信?
那几个人一齐说,信信,王处是实权人物。
王世才就说,那好,咱们以后互相关照,侯老板是我老哥,你们把他的事办好,就算帮我了。拜托各位了。
那几个人又说,没问题没问题。环评问题你们不用担忧,这个不也允许你们先上车后买票了?
简单几句话就把树奇化工环评的后顾之忧消除了。接下来就举杯喝酒,先共同喝了三杯,又有来有往地喝了三杯,我就有点晕乎了,王世才端起杯碰碰我说,月荷,庆祝一下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下午的事,脸上猛然热了一下,端起杯说,谢谢王处。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早想做的。他挤挤眼说。
我说的是感谢他的帮助,他又故意扯到下午的欢爱上去了,我脸上又烘地热了一下。
跟王世才喝了这杯后,侯树奇又跟我碰了一杯,说,欢迎月荷加盟树奇化工。这样算起来,一来二去我已经喝了足有半斤茅台,跟侯树奇喝过这杯,就觉得天旋地转,连忙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靠着靠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多钟,我伸个懒身睁开眼,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躺在床上,侯树奇也脱得光溜溜的跟我躺在一起。
我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泪水夺眶而出,一天之内跟两个男人发生了这种关系,我成什么人了?
候树奇被我的抽泣声惊醒了,若无其事地说,我这是酒后失德没忍住,其实更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就只好这样做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会对你好的。谢谢你把第一次给了我,我一定会让你得到最大补偿的。月荷以后就跟我一起生活吧。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也只有这样了,更何况我跟王世才上过床,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更何况我投到树奇化工门下,没有后路了。我辞职说是为了换个环境,发挥专业特长,其实还不是为了钱吗?
真让王世才说准了,侯树奇这老东西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才,看上的是我的姿色,再说白一点,他看上的是我的身子。我到树奇化工上班后,侯树奇并没让我做什么。这时候树奇化工还在设备安装调试阶段,他每天都泡在工地上、厂房里,就让我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话。因为他身上带着手机,找他的人都直接打他手机了,所以我一天到晚也接不了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