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辜负”的春日

一脚踏进春天,才惊觉繁花早已开遍人间。

就连平日里匆匆路过的路边,也藏着数不尽的春色,悄悄绽放,默默芬芳,不声不响地惊艳了每一个放慢脚步的人。

昨日骑车下班,行至玄武大道,目光不经意间被路旁的繁花拉住。一树树洁白,如云似雪,层层叠叠缀满枝头,其间又夹杂着点点新绿,白得纯粹,绿得鲜嫩,两种颜色撞在一起,清清爽爽,直抵心底。风轻轻掠过,花瓣便悠悠扬扬飘落,轻轻落在肩头、车筐,也落在微凉的风里。那一刻,满眼都是温柔,满心都是欢喜,可欢喜过后,却又莫名涌上一阵淡淡的怅然。

我天天从这里经过,却直到今日才猛然发现这一树盛景。原来,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春天最动人的模样。

不是春天不肯停留,是我总在赶路。忙着朝九晚五,忙着琐碎日常,忙着被生活推着向前,眼睛盯着前路,心里装着杂事,偏偏忘了抬头看看身边的风景。春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来了,花开了,叶绿了,风暖了,而我却像个置身事外的路人,步履匆匆,视而不见。等到终于停下脚步,才发现春光已过半,那些悄悄绽放的美好,那些轻轻飘落的温柔,都在我不经意间,悄悄溜走了。

又何止是这路边的繁花呢。田野里金灿灿的油菜花,铺天盖地,热烈而灿烂;路边、树下不知名的小野花,粉的、蓝的、白的,星星点点,在风里轻轻摇曳,朴素却格外动人;枝头亭亭玉立的玉兰;远看像笼着一层薄薄的绿烟的河畔的垂柳……

这些都是春天最珍贵的礼物,可我却一一辜负了。

总以为春天很长,花开总会再开,总觉得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可春光从不等人。昨日还是含苞待放,今日便已落英缤纷;昨日才觉春风微寒,今日已是暖意融融。我们总在忙碌中错过,在错过后感慨,在感慨后依旧匆匆,仿佛人生就是一场不停追赶的旅途,却忘了沿途的风景,才是生活本身。

春日的遗憾,大抵如此。那些飘落在风中的花瓣,那些悄悄逝去的春光,像极了生命中许多不曾珍惜的瞬间,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不留痕迹,等我们回头望去,只剩下满心的惆怅与惋惜。

春风依旧,花开依旧,只是心境多了几分释然。原来,遗憾也是春天的一部分。正是因为有错过,才懂得珍惜;正是因为有惆怅,才明白美好易逝。往后的日子,愿我们都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在春风里驻足,在花香中停留,不辜负每一场花开,不错过每一段春光,把生活的琐碎,过成诗一般的温柔。

毕竟,春天会再来;毕竟,每一个春天,都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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