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最珍贵的,是你此刻能感受到的“活着”

“小夏,要出门啊?”隔壁的王阿姨拎着菜篮经过,竹篮里的青菜上还沾着晨露,“今早的豆腐特别嫩,我给你留了块。”

她绕路去了小区后面的小公园。长椅上落了层梧桐叶,像撒了把碎金。有个穿灰布衫的老人正蹲在石凳边,手里捧着把鸽粮。白鸽子扑棱棱飞过来,落在老人手背上,啄食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姑娘,发什么呆呢?”老人抬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要摸摸不?这鸽子温乎着呢。”

林夏迟疑着伸出手。鸽子的羽毛软得像团云,带着点体温,蹭得她掌心发痒。老人突然说:“我老伴儿走前,也爱来这儿喂鸽子。她总说,鸽子扑棱翅膀的样子,像在给风鼓掌。”

风掠过林夏的耳际,带着桂花香。她突然想起,自己有多久没认真闻过风的味道了?以前总嫌它凉,现在却觉得,这风里有青草的腥甜,有烤红薯的焦香,有隔壁李叔浇花时溅起的水雾——原来风是活的,像只无形的手,正轻轻拍她的背。

“奶奶,您老伴儿……”

“走了三年啦。”老人把鸽粮撒向空中,白鸽子呼啦啦飞起来,“可我总觉得,她还在这儿。你看那棵老银杏,秋天叶子黄得像她织的围巾;你看那丛月季,开得比去年还艳,像她给我织的红毛衣。”

林夏顺着老人的目光望去。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叶脉里还凝着半滴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突然蹲下来,伸手接住那滴露水。凉丝丝的,像颗会发光的玻璃珠。

“姑娘,你最近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老人收拾着鸽粮袋,“我瞅着你,眼神儿发虚。”

林夏的鼻子突然发酸。她想起裁员那天,主管拍着她肩膀说“市场环境不好”,想起房东催租时敲门的声响,想起妈妈视频里欲言又止的眼神。可此刻,她却想说:“奶奶,我好像……不会‘活着’了。”

老人笑了,从兜里摸出块烤红薯,皮儿烤得焦黑,掰开冒热气:“我儿子刚工作那会儿,也这么说。他在互联网公司加班,说‘活着像台机器’。后来有天他加班到十点,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路沿儿上。他坐在地上哭,说‘原来疼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林夏接过红薯。热气糊了她的镜片,却烫得她指尖发颤。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心在舌尖化开——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认真尝出食物的味道。

“活着哪有那么多大道理,”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是你饿的时候有口热饭,冷的时候有件厚衣裳,疼的时候能掉眼泪,乐的时候能笑出声。你瞧,”她指了指林夏脚边的银杏叶,“这叶子黄了会落,落了会被扫,可它黄的时候,多好看啊?”

林夏低头看那片叶子。边缘有点卷,像被岁月吻过的唇,叶脉里还留着夏天的绿。她突然想起,上周她路过这儿时,只觉得这叶子“该扫了”,却没注意到它的纹路像幅抽象画。

“奶奶,”她轻声说,“我好像……有点懂了。”

从那天起,林夏开始“重新学习活着”。

她会在早晨七点准时下楼,买张现磨的豆浆,看老板娘把豆浆倒进白瓷碗时溅起的小泡;她会在下班路上绕去菜市场,蹲在鱼摊前看老板刮鳞,听他说“这鲫鱼早上刚从河里捞的,活蹦乱跳的”;她会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看水珠顺着叶片滚进泥土,像给大地喂了颗珍珠。

某个周末的午后,她窝在沙发里翻旧相册。大学时的照片里,她和室友阿琳挤在六平米的出租屋,举着泡面碗笑:“等咱们有钱了,要天天吃火锅!”

她摸出手机,给阿琳发消息:“今晚来我家吃火锅?我买了新鲜羊肉。”

阿琳秒回:“必须的!我带瓶你爱喝的梅子酒。”

晚上,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眼镜。阿琳夹起块羊肉:“你最近状态不对,以前你可是能连吃三盘辣锅的。”

林夏蘸了蘸麻酱,辣得直吸气,却笑出了眼泪:“阿琳,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能吃到这口热乎的羊肉,能和你一起吹着空调涮肉,比当年改一百版方案都酷。”

阿琳愣了愣,突然举起酒杯:“敬现在的我们!”

玻璃杯相碰的脆响里,林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焦虑,是踏实。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画。风穿过纱窗,带来楼下早餐铺的豆浆香,还有不知谁家飘来的红烧肉味。

原来生命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我要成为谁”,而是“我现在能感受到什么”。是豆浆的温度,是火锅的热气,是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是老人手掌里的温度,是风里藏着的桂花香——是这些细碎的、具体的、活着的瞬间,把“我”和“世界”连在了一起。

就像此刻,林夏咬下最后一片羊肉,满足地眯起眼。她知道,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梧桐叶会继续落,豆浆铺会继续飘香,而她,会继续认真地活着——

不是为了某个目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此刻的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能触摸到风的形状,能尝出食物的味道。

这,就是生命最珍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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