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就像这漫无止尽的夜空,无法用形象的词语去描绘它的形状。无论何时何地想到这里,内心就会涌起一潮落寞。什么方式的生活是幸福的,什么样的曲调是美妙的,什么样的人是你愿意用尽所有力气去守护的。所有的思绪犹如这闷热无风的夏夜,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样子。
漆黑的天空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安的涌动着,拉开虚掩的窗帘,一到闪电照亮了乌云的轮廓。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希望出去走走。晚上11点半,或许不早了,但还是控制不住内心冲动的念头。于是套上衣服,向不远的弥红走去,我想那里应该有许多夜宵摊,和一些靠在路边弹着吉他的年轻人,还有刚从夜市约会回来的情侣。我想我可以去凑凑热闹,顺便包吃一顿夜宵。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有些人挂着一身疲惫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有些人怀揣着某种悸动不知将要去哪里。迎面走来一对情侣,或许他们是吧,高中生摸样,那女的似乎喝高了,身旁的男人搀扶着她,灯光太昏暗,我无法看清那男人脸上的表情,只见他们一步步走向街角弥红下的宾馆。宾馆的门口睡着几个流浪汉,他们一身邋遢的扮相,似乎多年没有修理过的胡子,慵懒的眼神一睁一合的在行人中挑选下一个目标。此时那对情侣以走到宾馆门前,其中有个流浪汉直起身来,机械的伸出手里的破搪瓷碗。另外几个并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似乎是商量好了。那个年轻男子并未理会那流浪汉祈求的眼神,直步向大门走去,自动门开了,一阵凉气从大堂内冲了出来,使得另外几个流浪汉都享受般的换了个躺姿。那个流浪汉不甘心的跟了进去,并用黝黑的手拉扯着那男子的衣摆,男子气愤骂了一句并一拳用力锤在那流浪汉的手上,使得流浪汉松了手,男子还不解气,又一脚把流浪汉踹倒在地,这时大堂内的保安走了过来,用着难听的脏话辱骂着那个流浪汉。流浪汉灰着脸在保安的驱赶下慢慢爬起来向门口走去,他每一步都很缓慢,身上的各处神经都在享受冷气的滋润,他幻想着今晚能在这里面睡上一夜该多好,哪怕没有1米8的大床只有乌黑发亮的大理石地板。自动门又再一次的打开,冷气再次使得另外几个流浪汉舒服的挪动了下身体,那个流浪汉坐回了刚才自己的位置,缓缓的躺下。那扇门似乎从来就未打开过,而大堂的柜台前也似乎从来未发生刚才那一幕。我感到有一丝不快,心里突然冒出个驳论,到底是那年轻男子的粗暴行为让我反感,还是流浪汉无耻的乞讨使我感到不舒服,是从社会角度去评判,还是该从道德水准去衡量,想来想去,也没有个结论。
我继续往前走,可能我只会在那栋高楼的弥红灯下停住脚步,然后原路返回。不知道片弥红下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我在下个路口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而我的脑海里只是告诉我不停的往前走,或许她正在十字路口对面的咖啡馆等我,我不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长发还是短发,她是否喜欢我没刮胡子的样子,她是否也有和我类似躁动的青春,相同飘渺的理想,同样不安的生活。又或许我走进那家咖啡店,点上一杯咖啡,静静的坐上一小时,也不会有任何人闯入我恬适的生活。一切都只是自己奇怪的想象,于是我决定一直往前走,向那一片弥红走去。十字路口的信号灯殷红的有点刺眼,我猜身旁和我一同等待红灯的女子也有同样的感受,一脸浓妆下的五官显得十分有立体感,黑色超短的裙子上有许多像鳞片一样的东西泛着光,紫色的丝袜配上白色高跟鞋,换上简单的衣服该会是那种清纯的感觉,看上去会另人心生怜惜,如果她没化妆我想我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吧,不经自问她是做什么的?她现在这是要去哪?她的目的地跟我一样吗?如果是的话或许可以搭伴走上一段,我是应该先问她的电话呢?还是该先问她的名字?可我想应该先说你好吧。当我上前一步时才发现她抱着电话轻声的哽咽着。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捂着嘴巴,她抽泣的泪水把她黑色的眼影弄花了,像是打翻在宣纸上的墨汁。后来她直接蹲在路旁开始嚎啕大哭。 “我哪里不好我改,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这样你对我公平吗?”她沙哑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他哭诉着,她的声音要是换做在平常的话我想应该会很好听,很可爱的。
她到底怎么了?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我是否应该上去安慰她,递上纸巾。可我好像身上并没有纸巾。我该做些什么吗?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此时绿灯亮了,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脑海里想的东西付诸于行动,我走到对面的街口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她。她还蹲在地上哭泣着,我虽然不认识她,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丝不舒服。我想这就是经历,在她的生命中必须得经历的事情,而她也是我的经历中必然出现的景物一般,我们可能从此不会再见面,不会有任何交集。
不清楚走了多久,我终于走到了那处弥红灯下。可就当我走到的那时,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熄灭了。其实那片弥红灯下什么都没有,街边的商店铁门紧锁着,就连一旁的公交站牌里的灯也熄灭了。这里并不是我起初想象的那样,这里没有好吃的小吃摊,也没有人头攒动的人群,更没有你在这等待着我的到来,这里有的只是一天喧嚣后的寂静。这会儿突然从天上掉下黄豆般大小的雨滴,一阵响雷划破宁静的夜空。我想是时候该回去了,我拦了辆的士原路返回。我上车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手撑着脸颊望向窗外,车里的收音机放着以前大学时很喜欢的一首歌,我下意识的哼了起来,左手在腿上轻轻的打起节拍。路过来时的十字路口,那女子已经不知了去向,她淋着雨没?,想象着泪水和雨水完全模糊了她脸颊的样子,作为一个路人我也真诚的希望她会快乐起来。刚才经过的那家宾馆还有几扇窗户透出亮光,流浪汉们也不知上哪躲雨了。我猜那对年轻的情侣现在已经完事了吧,男子裸着上身背靠在床头,左手间飘着青烟,右手抓着遥控器,看着无聊的午夜肥皂剧的重播。
窗外的景物飞快的闪过,消失在后视镜里。这种感觉就像我如今的生活,经历着各种滑稽的闹剧,难熬的痛苦,尴尬的瞬间,种种的压力和难关,可当一切在你回忆的那一刻开始变得不在那么难过了。
疲惫的我一进房门便倒在沙发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