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
满席乱成一团。宫女被平放在地,牙关紧咬,黑血顺着嘴角往外涌。太医扑上去掐人中、撬牙关,那宫女的眼睛已经涣散了。
林清婉站在三步之外,没有上前。
她在等。
宫女的手指忽然抓住太医的袖子,喉咙里咯咯作响,拼着最后一口气,挤出几个字:
“不是……不是我……是、是永宁殿……红药……给我的……”
手一松,人没了。
满席没有人敢出声。永宁殿,贵妃的住处。红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贵妃的脸色瞬间白透,随即拔高了声音:“一派胡言!这贱婢死到临头,还要攀咬本宫!”
“是不是攀咬,问过红药便知。”
说话的是皇帝。他一直坐在高座上,此刻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贵妃脸上,看不出喜怒。
“来人,去永宁殿,把红药带来。”
贵妃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转向林清婉,声音发颤:“妹妹,你当真要这样做?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病时是谁守了你三天?是谁送你的安神香?”
她竟倒打一耙,把“安神香”三个字抛出来,想把水搅浑。
林清婉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
她福了福身:“娘娘说得是。妾身病时,娘娘送来的安神香,妾身一直感念。”
贵妃一怔,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
林清婉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是……妾身后来问过太医。那香里的方子,单用是安神,掺在一起,会让人昏睡不醒,神思恍惚。妾身昏迷三天,正是熏了那香之后的事。”
满席倒吸一口凉气。
贵妃的脸色变了:“你胡说!”
林清婉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妾身不敢胡说。这是妾身留的香灰。太医可以验,皇上可以验。”
她早就备好了。验膳那天,她就让小翠把香炉里的灰收了一包。她等的,就是贵妃自己把“安神香”三个字说出口。
贵妃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转向御座,扑通跪下:“皇上!臣妾冤枉!这香是臣妾一片好心,谁知这贱婢在里头动了手脚!定是这贱婢想害贤嫔,连臣宫里的香也不放过!”
死无对证,她又把锅甩回死人身上。
林清婉不急着接话。她知道,贵妃还有最后一张牌。
果然,贵妃抬起头,眼中含泪:“皇上,臣妾父亲为朝廷效力二十年,臣妾入宫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贤嫔仅凭一包香灰、一个死人的话,就要定臣妾的罪么?”
她赌的是皇帝的心软。
可这一次,皇帝没有看她。
“红药到了。”内侍通传。
红药被押进殿中,一进门就看见地上的尸体和满席的目光,腿一软。贵妃拼命给她使眼色。
皇帝开口:“红药,这宫女临死前说,毒物是你给她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红药的目光在贵妃和皇帝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贵妃如坠冰窟的话:
“奴婢……奴婢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