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4年的第二天，也是我从龙岩老家回厦门的日子。
昨天晚上联系了开车师傅，他说早上7点那趟车已经满了，只能坐下午1点半的这一趟车，平时下午是没有车的，问了才知道，因为让人包车送人去厦门，所以才可以顺便带我一起，想想真的是运气好。
既然是下午的发车，早上也没有刻意地早起，睡到了八点多，才在妈妈的催促下起床。磨磨蹭蹭地刷牙洗脸，又刮了两天没有刮的胡子，就到了八点半。到了楼下一看，菜是昨天吃剩下的，一下子没有胃口，应付地吃了一碗饭。妈妈问我为什么不吃饭了，我回答早上本来吃得不多。
妈妈很唠叨，只要你在她旁边，她不用你开口，就可以讲很多。有现在的村里新鲜事，也有陈年往事，更多的是讲已经逝去的老爸，讲他的过往，反正没有一件好的事情，说得很毒，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怀念。
今年老妈就七十了，从小印象中的她总是忙不完的事，洗衣服，做饭，喂猪，唠叨人。她最羡慕别人家里有女儿的，原因很简单，我们三兄弟，没有人可以帮她做事情。所以，她总是说，她十二岁就开始去打猪草，帮她妈干活。而我们三兄弟最多在田间做事或去山上打柴，至于家里的家务基本上靠她一人。
我都是静静地听她说。一栋三层的楼房里面，只住着她一个人，说不孤单，那是骗人的。特别是到了晚上，一个人，漫漫长夜，好可怜。
老妈说，自从老爸逝世了以后，她的胃疼也好了，脚疼也好了，这是他在天上保佑她的缘故。其实，是因为老爸还在的时候，会在街上卖东西，而老妈要去帮忙，送东西，拿东西，经常会忙得忘记吃饭，脚也在奔跑中受到损伤。现在好转是因为不要像以前那般操劳，生活起居也有了规律。
然后，这三年，老妈却实实在在地老了，不管是头发，还是精神状态，从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视频电话，我知道老妈也害怕孤独。我提出要接好去厦门住，还是没有同意，说这么好的楼房没人住多可惜，做得这么漂亮。又说老三也叫她去县城里住，亦是没有同意。我明白她只是不想给我们小辈添麻烦。
简单吃了中午饭，因为要坐车，我只吃了一碗饭，配了青菜，肉没有吃。老妈特意拿了个鸡蛋，打开后拧了一小块让我吃下去，说出门吃红蛋，就是要好利势。
吃完饭，等到了一点钟，便用小推车放着行李往中堡的桥头走去，那是上车点，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事情。
我推着车，老妈提着两瓶老酒，就出了门。老妈走在我的左边，抓紧时间说话，恨不得把她心里的想说的东西一下子全塞给我，我还是听，偶尔插上一句话。
来到桥头，师傅已再等我了。看我到了，对烟头再吸了一口，就扔下烟头，走过来帮我提着包扔到车上。
我对老妈摆摆手，和她说：回去吧，到了厦门再打电话。
老妈点头嗯嗯地回应着，又把推车放到路边，小跑到车窗下，挥挥手：到厦门了要说下，慢慢走。
车子开出来了，到了公路尽头拐弯时，我回望看到她依然站着。突然想起她路上说的：天天都盼望你回来，回来的时候高兴。你一走又舍不得，一走房子就空空的，好安静。
车子拐了弯，也再也看不见老妈了。脑海里，她躬身推车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