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跟娃娃脸似的,说变就变。
昨天刚把电闸电表装利索,今天村里就上演了一出热闹戏。起因不大,就是浇地灌溉——可这地里的事,桩桩件件都藏着人心。
谁都想省点事、省点路,谁都不愿自家麦苗被碾,都揣着那么点占小便宜的心思。
中午刚吃完饭,勤快人早就扛着水管、挤进浇地的大军里去了。田埂窄,路难走,车子一拐,就容易蹭到麦地。
重喜骑着电动三轮突突地往地头赶。
大路明明好好的,他偏不走——走大路绕远,费电又费时间。他眼珠子一转,车头一歪,直接从全顺家的麦地里碾了过去。
新返青的麦苗,软乎乎一片,被车轮压得歪倒一大片。
全顺正好在旁边整理水管,抬眼一瞅,脸“唰”地就沉了下来。
“重喜!你干啥呢!大路不走,往我麦地里开?”
重喜脚一撑地停下车,一脸满不在乎:“咋了?压压能咋地,又压不坏。”
“麦子刚返青,没分岔没渡岔,压两下不碍事。”
全顺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不碍事?不碍事你咋不从你自家地里压?你咋不碾你自己的麦子?”
“压坏了我少打粮食,你赔不赔?”
“站着说话不腰疼,轮到你头上,你比谁都急!”
几句话怼过去,重喜张了张嘴,还想抬杠,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风一吹,争执声越来越大,四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多了。
本来没多大仇、没多大恨,就为这一点省路、占便宜、不肯吃亏的小心思,俩人硬是吵得脸红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