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守夜人
简介：那个正在直播杀我的人，就在我头顶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而屏幕里的一万多名网友，正在疯狂刷屏，怂恿他把刀捅进我的喉咙。我手里紧紧攥着只剩 3% 电量的手机。不敢呼吸。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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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三小时前。
凌晨一点。
我瘫在出租屋的懒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盒冰镇草莓牛奶。
屋里只开了盏昏黄的落地灯。
在这个枯燥的周五深夜，我的精神食粮全靠那个名叫「深夜鬼话」的悬疑论坛。
我是个重度潜水党。
ID 叫「一颗烂草莓」。
平时只看不回，主打一个陪伴。
手指机械地向下滑动屏幕。
各种标题党映入眼帘。
《八一八我那个极品婆婆，半夜给公公烧纸》——没劲，婆媳伦理剧。
《昨晚走夜路，感觉有人在拍我肩膀》——老掉牙的段子。
突然。
一个红色的「爆」字帖吸引了我的注意。
标题很简单，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求助合租的女室友越来越诡异了，我是不是撞鬼了？》
发帖时间：十分钟前。
回复数：35。
出于好奇，我点开了帖子。
楼主 ID：守夜人。
头像是一片漆黑，仔细看，像是一个模糊的瞳孔。
【楼主守夜人】：
「兄弟们，我不行了。
「我感觉我快疯了。
「我这个女室友，好像不是人。
「谁家好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客厅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关键是，她走路没有声音。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下面的一楼迅速跟进。
【2 楼暴躁老哥】：
「楼主是不是想多了？
「现在的女生在家穿着地板拖鞋，走路没声音还不好吗？
「说是女鬼，没图没真相，散了吧。」
【3 楼守夜人（楼主）】：
「没图？
「呵呵，我现在不敢出去拍。
「你们不知道，这女的邪门得很。
「她刚搬进来一个月。
「自从她来了之后，我就觉得屋里阴气森森的。
「空调永远开在 18 度。
「我明明调回 26 度了，过一会儿，滴的一声，又变回 18 度。
「我现在裹着棉被都在发抖。」
看到这里，我吸了一口手里的草莓牛奶。
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
巧了。
我也喜欢开 18 度。
现在的天多热啊，开 18 度裹着毯子，刚刚好。
我在心里嘲笑了一句：这楼主是个男的吗？这么虚？
【4 楼吃瓜群众 A：】
「楼主，你这鬼室友长得咋样？
「要是好看，那就忍了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5 楼守夜人（楼主）】：
「楼上的别开玩笑了。
「我现在很严肃。
「真的，她不仅是空调的问题。
「她吃的东西也很奇怪。
「像是在喝血。
「而且她只喝红色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草莓牛奶。
粉红色的液体顺着吸管爬上来。
「咕噜。」
我咽了一口。
如果那女孩喝的刚好也是草莓牛奶呢？
这楼主，形容词挺匮乏啊。
我打破了万年潜水的规矩。
敲击键盘，回了一句。
【36 楼一颗烂草莓（我）】：
「楼主，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红色液体可多了。
「红酒也是红的，草莓牛奶也是淡红色的。
「还有，空调开到 18 度就是女鬼了？
「建议去挂个精神科，或者直接搬家。
「别在这疑神疑鬼的。」
发完这条回复，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爽感。
这就是网络喷子的快乐吗？
很快，楼主回复我了。
【37 楼守夜人（楼主）回复一颗烂草莓】：
「你不懂。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什么样的东西住在一起。
「就在刚才。
「我听到她在客厅里自言自语。
「她对着空气在笑。
「嘿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皱了皱眉。
我刚才……好像也是笑了一下。
因为刚才刷到一个搞笑视频，那只柯基腿短得离谱。
我也「嘿嘿」笑了两声。
但这也很正常吧？
一个人待着不可以自娱自乐吗？
我得庆幸我是独居的。
要是跟那个女孩一样，跟这种疑似精神病合租，我不得烦死？
就是可怜了那个跟我生活习惯差不多的女生，被一个神经病室友，发到网上吐槽。
我租这个房子，什么都好。
就是有一点——睡着了总会梦见自己抱着一个很臭的抱枕。
最后一口牛奶下肚，我放下手机，把空盒拿到去扔进厨房的垃圾桶。
顺便拿一罐葡萄味的 RIO.
从厨房出来，帖子还在不断刷新。
【55 楼侦探杰克】：
「楼主，既然你这么怕，为什么不直接摊牌？
「或者装个监控？
「在客厅装个摄像头，一切不就清楚了？」
【56 楼守夜人（楼主）】：
「装了。
「但是……
「只要她一出现，监控画面就全是雪花。
「滋滋滋的。
「就像磁场受到了干扰。
「你们说，这不是鬼是什么？」
【57 楼科学怪人】：
「磁场干扰？
「有意思。
「楼主能发个截图看看吗？」
【58 楼守夜人（楼主）】：
「稍等。
「我找找之前的录像。
「对了。
「她又有动静了。
「嘘。
「她去厨房了。
「难道她想去磨刀？」
磨刀？
我刚刚也去了厨房。
如果我有这么个疑神疑鬼的室友，估计我也想磨刀。
说着，我打开了 RIO.
这时，页面闪烁了一下。
楼主有了新回复。
【68 楼守夜人（楼主）】：
「不对。
「不是磨刀。
「是开易拉罐的声音。
「又是那种红色的液体。
「该死。
她怎么这么能喝血？
「冰箱都被她塞满了。
「全是那种恶心的粉红色包装。
「上面画着一只笑得很诡异的奶牛。」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粉红色的包装。
笑得很诡异的奶牛？
因为超市打折，我昨天刚屯了两箱草莓牛奶。
然后我的手里，正打开了一个易拉罐。
里面葡萄味的鸡尾酒，看着也是红色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我的后颈。
巧合。
一定是巧合。
这种牛奶很畅销，到处都有卖。
那个女生恰好也喜欢喝，恰好也买了很多，恰好也被室友讨厌。
刚好那个女生也和我一样，喝完牛奶打开了一罐葡萄味的鸡尾酒。
区别只是在于我没有室友！
她有个变态室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在自己家里。
这房子只有我一个人。
门窗都锁好了。
没有什么室友。
也没有什么「守夜人」。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打开了电视。
随便找了个正在热播的古偶剧。
声音开得有点大，想用热闹的背景音驱散心里的寒意。
电视剧里，男主正在深情地对女主喊：「四海八荒，我只要你！」
尴尬的台词，浮夸的演技。
平时我会吐槽，但现在，这声音让我感到安全。
我重新拿起手机，想看看那个楼主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刷新。
【88 楼守夜人（楼主）】：
「她疯了。
「真的疯了。
「大半夜的，居然开始看电视。
「还看的是那种脑残古偶剧。
「声音开得贼大。
「吵死了！
「『四海八荒』？
「听得我想吐。
「我真想去把电视砸了！」
轰——
我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古偶剧。
声音贼大。
四海八荒。
这三个关键词，像三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我的天灵盖上。
这不可能也是巧合。
绝对不可能！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手机差点拿不住。
我不信邪。
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邪门的事。
我的大拇指颤颤巍巍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静音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
电视里的人还在张嘴闭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两秒钟后。
新回复跳了出来。
【92 楼守夜人（楼主）】：
「呵。
「终于静音了。
「算她识相。
「看来她是感觉到了我的杀气？
「还是说……
「她知道我在看着她？」
……
「啊！」
我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手机脱手而出，砸在沙发上。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
客厅空荡荡的。
窗帘紧闭。
玄关的灯关着。
厨房也是黑的。
没有任何人。
这房子只有四十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底。
根本藏不住人。
那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看着我？
难道是……针孔摄像头？
对！
变态偷窥狂！
他在我家里装了监控！
这种新闻我看过太多了。
我慌乱地开始检查四周。
电视机顶盒、插座孔、路由器、烟雾报警器……
我像个疯子一样，赤着脚在屋里乱转，翻箱倒柜。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房子我住进来之前特意用探测仪扫过的。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同步？
延迟不超过五秒！
除非……
除非他就站在这里。
站在我的面前。
但我看不见他。
难道……
他才是鬼？
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牙齿开始打战。
我缩回沙发角落，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帖子，我必须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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