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作者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我太爱看电影了,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因此,村里人给我起了个外号“电影娃”。
我出生在一个古老而又偏偏的小山村,我小时候,村里一季度才放一次电影。一听说要放电影,我的那颗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那个年月,村里没有专门的电影场,一般是在我们小学的操场里,每次放电影的消息一传来,操场里便没有了往日的冷清。活蹦乱跳的小影迷们也异常的兴奋起来,在家里,大人吩咐干活,也不像往常要磨蹭一番,只是低了头快快地干完;女孩们更讲究,他们要穿上新衣服,扎起小头花,甚至顾不上吃晚饭就跑到操场去了,和她们的伙伴们一起为他们的电影节而狂欢,只有两根木杆的操场一时成了小影迷的集市。
迎接电影的日子,我们在操场玩着各种各样的游戏,每个游戏都离不开电影。你看,那几个穿“军装”,戴树叶迷彩帽的正爬在地上进行隐蔽行动,他们在演练以前看的《打击侵略者》;那个戴大盖帽腰里别着枪的演着国民党的军官,准备对付共军《侦察兵》;我和我的同伴们则正在“放电影”,有的倒片,有的拉幕,有的操作机器......好不热闹的小操场,这场面一直要持续到放电影那天!
要放电影了,这一天整个村子比过大年还要热闹,天刚亮,村头大树上的高音喇叭就响了:“乡亲们,请大家今天提前吃晚饭,今天给大家放电影......”这天,人们习惯地将门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下午还要再打扫一遍,早早地都吃了晚饭。下午五点刚一放学,我们这些小影迷们往往连家也不回,背了书包直奔操场。我觉得这几天自己的两个小脚也特别有劲,心里怦怦跳,脸也总是发热。我在放映机前跑来跑去看着这稀罕物。大人们喊着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竟没有一个小人物应一声,似乎离开这操场一步,就要失去许多爱物一样。
天黑下来了,我拿了凳子坐在放映机前方,心跳得特别快,企盼着电影开演时那让人激动的时刻。放映员大开机器调焦,我们这些毛孩子便不约而同地将手举了起来,还使劲的摇动,想在银幕上看看自己的手势。虽然有不少人距离镜头光束很远,虽然许多人坐在银幕背面,可我相信,那时他们的心情跟我一样激动!
那时我们都爱听电影音箱那低沉浑厚的声音。电影开始前,讨厌的套话书记常要作路线教育,要在往日,人们实在不想听他唠叨,可这天,为了多感受一下音箱的重低音效果,人们都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讲话”。
看电影时,我睁大眼睛看着银幕,总觉得眨眼也会耽误观看,情节紧张时,我常常屏住呼吸,手心冒汗。
电影完了,我们还是呆呆的坐着不肯离去,仿佛沉浸在了电影的故事中......
看过电影的一段日子,我激动得心情很难平静,见人就给他们讲电影中的故事,;模仿电影中人物的语言和动作。听母亲说,看过电影的日子,我作梦时都在喊电影中人物的名字,还经常在梦中打拳踢脚呢!
稍大一点了,我便穿过玉米地,趟过小河跑到外村去看电影,虽然夜间在路上也见到过猫头鹰、鬼火和狼群,但一想到电影,竟连一点怕的想法都没有了。
回想初识电影的日子,距今已有三十春秋,岁月流逝,时过境迁。现在看场电影已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可是,对于电影,属于我的那份独特感觉,是他人无法体会的。
电影,这个萦绕我整个心灵的魔物,像一块永久磁石,牢牢地将我吸引着,过去,现在,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