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姐的家长里短
小人物系列之
胡大嫂
胡大嫂是我们村孙氏家族的媳妇，因为在家谱排行里属于年轻辈儿的，所以我们同辈的既使是小孩子也喊她“胡大嫂”，——“胡”字则是她娘家的姓氏。结了婚的女人在八十年代之前的农村，在婆家就几乎没了自己的名字，而只是剩下一个娘家带来的一个姓氏，老人或者长辈的叫她“胡大姐。”“大姐”就是北方农村对已婚女性的尊称。
对胡大嫂的记忆开始于五六岁，她家有五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和我大小差不多，于是经常串门去玩。八十年代左右的乡里，大白天几乎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是敞开的，极少有人家关上。而去胡大嫂家总要先去拍她家的的，然后就有人来开门迎我们进去。胡大嫂总是那么爱笑，性格很是爽朗，在她家里玩耍，胡大嫂一边忙活一边和孩子逗乐，大人孩子的笑声充满屋子。
胡大嫂的男人长年在外工作，大半年才回家一次，那个中等身材，说话温和，也一样笑眯眯的男人我们都叫他“鹿哥”。（直到长大后才知道每个村子里都有叫“鹿”的男子，人们说这个人生下来要么多了一根手指头或脚趾头，所以才叫鹿。）在村里碰到人，鹿哥总是很客气地和每一个人打招呼，递烟，这也许是他长年回家时间少，又是村子里极少的在外工作的人员之一吧。鹿哥回来期间，我如果对家人说一句：我去胡大嫂玩啦。就蹦跳着还没到院门口，就被妈妈麻利地从后背扯住衣服拉回去，并说：这些天不允去玩。大约七八岁时，从大人们的聊天中得知：鹿哥一回家，家中住在小堂屋的老母亲总要说胡大嫂的不是，而胡大嫂则免不了被家暴。在我记忆中也有胡大嫂不说不笑的时候，匆匆从人们面前走过，脸颊上带着红肿。
胡大嫂也是有学问的，她曾经当过生产队的会计，也曾经在学校当过代课老师，但五个孩子的家，还是要靠她带领打理的。她家为什么这么多孩子呢，就是因为前面一、二、三、四个，都是女儿，第“四”个女儿叫“段”，意思是对老天爷说，断掉生女孩的秧，要生男孩子。因为这个，婆婆也不少给她小鞋穿，直到第五个孩子——男孩“星”的出生，胡大嫂的日子也许好过了一点。胡大嫂是要和婆婆、男人“斗争”的。换来的只是紧闭的屋门里，先是两个人的打斗声，最后是女人痛苦的哀号声。几个孩子在门口拍打着、哭号着：“爸爸妈妈别打了！”“不要再打妈妈了！”……邻居开始拍打院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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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02日 15:19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