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沉入山岗时
碑文正在褪去姓氏的温度
第五个没有落雨的清明
野蕨在无名坡地编织暗绿的经文
父亲的手杖叩响通往云层的石阶
那里躺着从未教我识字的祖父
母亲的白发在瓷碗里漂浮
像多年前她替我吹凉的米粥
父亲把脊梁弯成稻穗的弧度
却始终不肯说出那个疼字
我站在他们中间
像一把生锈的锁
卡在光阴转动的齿轮里
城市霓虹将思念压成扁平标本
通话时
信号总在皱纹深处失焦
我练习用方言包裹止痛片
却把苦涩含成蜜糖的形状
直到某个午夜
月光从指缝滴落
在租屋地板上
浇出一片返青的麦田
风穿过祠堂的肋骨
祖先在族谱里翻了个身
香灰画出断续的等高线
标注我攀爬的年轮
当最后一片艾草糍粑沉入瓷盘
父亲忽然说起老屋后的野梨树
今年开得特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