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易主 丨 第二百二十六章 相遇分离

天下之道,非一人而合,非一人而裂

天还没亮,尘潇便去了风岚竹园的祭台旁准备打扫。谁知,一个人已经在那里忙活了。他还没走近就猜到是听雨。

凌潇阁的人都有早起的习惯,但听雨是最勤快的。自从他来了凌潇阁,一切打扫做饭的事情都被他包了。这多年来,把尘潇都养懒了不少。

尘潇的无声出现把听雨吓了一跳。但他及时反应过来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小事又不用你操心。”

听雨一边将尘潇扶在竹凳上一边嗔怪。

尘潇浅浅一笑,“睡得够多了,不能再睡了。”

这句话听得听雨心中一酸,忙转身继续打扫,以掩饰心中的难过。

尘潇拉了他一把,“你也休息一下。”

听雨顿住,收了情绪轻轻坐在了尘潇身旁。

尘潇侧过头,在微微泛白的晨光中见得听雨的轮廓外被嵌上一层细微的水珠。他猜,他定是一夜都没有休息。

想到这,尘潇心中又涌上歉疚,伸手为听雨掸了掸衣襟上的晨露。

只是,一块不明显的血渍在听雨被打湿的衣襟处晕开,尘潇不禁一愣。“这是——”他捏了一下那块血渍。

听雨也才发现,忙扯过衣襟遮了一下。“不小心弄的。这几天也没换衣服……”

见听雨话语遮掩,尘潇有些难过。听雨平时最爱絮叨,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毫无保留和他讲。而且,他也最爱干净,衣服上从来不会留下任何污渍。更何况,这件橙黄色的云摆袍子是他入世时师父送他的云师派门派服,他向来爱惜得不行。

见尘潇看着自己发愣,听雨又起身打扫起了祭桌。

“这次出去运粮情况怎么样?”

听雨的动作更加慌了,一边磕磕巴巴道,“还行,挺——顺利的……”

尘潇悄然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没遇到危险就好。原本我还担心你们,没想到,让你们担心了……”

听尘潇这么说,听雨停了手中动作,忙道,“你别这么说。现在咱们不是都好好的。”

“嗯。”尘潇点了点头。

“对了,你——和浮华可打过什么交道?”

尘潇微微一愣,“没有。怎么了?”

“啊,没什么,随便问问。”听雨慌张转移了话题,“最近有很多事情我都想不明白。也可以说不敢去想。你说,如果生活中突然没有了你,或者我也回不来了。凌潇阁会怎么样?”

尘潇对听雨的前一个问题感到吃惊,但见听雨不愿多说,也就没有追问。他叹了口气,“没有一成不变的生活。当下的平静都是上天的恩赐。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我们都得继续好好生活。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分离。我们不能只接受因不接受果。所以,珍惜相遇时的每时每刻,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尘潇接过听雨手中的扫帚,一边道,“咱们一起打扫,一会再去看看酒怎么样了。”

“哎呀……我来……”

……

当清晨的光辉再次洒向大地时,凌潇阁所有人已经在祭桌旁站好了。半月前他们在这里分别,半月后他们又在这里重聚。

相似的场景将数日以来发生的事情折叠,使每一个人都暂时忘了其中漫长的痛苦。

尘潇等了芜幽半晌,见她迟迟没有来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但祭祀的时辰已到,他也没有再等。

这次的礼祀比较简单,主要还是为了汇集一下大家执行任务期间发生的重要事件。

众人一一说完,尘潇不禁吃惊。使他没想到的是每个人都在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危险。虽然他们对自己受伤的事都有所遮掩,但也瞒不过尘潇和齐峰峦。尘潇之所以没有深问,是觉得自己的事让他们受惊了。他明显感觉到众人面对他时的小心翼翼。

当然,凛笙在冀州地界遇到的西王母事件才是让众人最震惊的。尘潇让齐峰峦继续秘密调查此事,便在心里对整件事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目前凌潇阁几人所遇,虽然表面看上去并无关联。但尘潇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推动整件事情在发展。这不可能只是巧合。只是,风雨欲来,凌潇阁也不过是一枚飘摇不定的棋子。连落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何谈改变整盘棋的命运?

接下来如何做,他要等待第一场风雨的来临。到时候会有一个人来找他。若能与那人达成一致,或许一切将豁然开朗。

芜幽是在大家欲要离开时悄然走过来的。隔着风,隔着不带温度的艳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愫与尘潇对望一瞬。

“我……有事要查,想离开。跟大家道个别。”芜幽说完,众人均是吃惊。

她对众人俯身一拜,“多谢……”

话没说完,一个人已经闪到了她的面前。她一抬头,正是凛笙。

“你要查什么事?”凛笙又荒又急。

芜幽被问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凛笙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如果是因为我……你不用……”这几日以来,凛笙一直为尘潇揪心。直到尘潇醒来,他的心才陷入了另一种煎熬。

云锦看到尘潇苏醒,第一时间回了昆吾派。而且,众人的注意力也不在他们身上,自然不知道他和云锦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

可是此刻,芜幽忽然提出要走。凛笙吓坏了,他觉得是自己走之前的表白给芜幽造成了困扰。

听了凛笙言辞微妙,众人更加吃惊了。

芜幽看着一脸歉疚的凛笙,心中莫名袭上一股暖意。“不是因为你。”说到这里,芜幽顿住,轻轻叹了口气,“凛笙,谢谢你。”她是谢谢凛笙让她找到了一个她从没有想要去找的答案,那就是——喜欢一个人,和喜欢很多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凛笙的心被这句话击穿,他一时觉得自己无法自处。想留下芜幽,却又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使凛笙微微发颤的身体忽然镇定。尘潇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接着,在众人还在疑惑和惊诧时,尘潇牵起芜幽的手急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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