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旗山掂了掂手中碎银,心里总算舒坦了些。钱虽不多,至少这几日的饭钱有了着落。
“孙施主,这……”玄奘目睹全程,欲言又止。
“大师,江湖险恶,人心不古,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呃,不对,是‘替天行道’。”林旗山嘿嘿一笑,将沉香木递还玄奘,“这可是好东西,收好了。别再轻易送人,也不要用火点它。回头有机会,我替你加工加工,保管价值连城。”
玄奘接过沉香,神色复杂地低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行事……不拘一格,然则这因果……”
“因果个屁!”林旗山翻身上了骆驼,姿态虽别扭,总比步行强,“他们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走吧,大师。这世道,你不但要有菩萨心肠,更要有金刚手段。走了!咱们去长安,去会会那个……唐太宗!”
玄奘闻言,脸色骤变,急忙勒缰,压低声音道:“施主慎言!‘太宗’乃陛下百年后之庙号,岂可轻言?若被旁人听去,此乃大不敬之罪!”
林旗山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自己嘴快。但他反应极快,脸上霎时换上高深莫测之色,压低声音对玄奘道:
“大师有所不知。在下所言‘太宗’,非指庙号,而是取自《易经》‘大哉乾元’之意,喻陛下功业如天,当为万世表率。然既处凡尘,自当以陛下钦定尊号‘天可汗’相称。方才一时感慨,脱口而出,大师莫要误会。”
玄奘听得一愣,虽觉牵强,但“大哉乾元”确出经典,且林旗山神色肃然,倒不便反驳,只得合十道:“原来如此,是贫僧孤陋了。施主博学,贫僧佩服。”
“小意思,小意思。”林旗山暗松口气,心道好险,差点开局就翻车。
两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林旗山突然耳朵一动——远处传来阵阵嘈杂打斗之声,夹杂着女子哭喊与兵刃交击。
“有热闹?”林旗山眼睛一亮,方才尴尬抛诸脑后,“走,大师,瞧瞧去!”
玄奘尚不及劝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旗山已一夹驼腹冲了出去。玄奘无奈,只得跟上。
转过沙丘,眼前景象令林旗山倒吸一口凉气。
官道尸横遍地。数十黑衣蒙面山贼,正围攻一支车队。车队护卫虽个个身手不俗,拼死抵抗,但山贼人多势众,进退有度,显非寻常乌合之众。
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中央,一名身形纤细的黑衣人,手持双刀,如鬼魅般穿梭于护卫之间。刀光过处,必有人倒下。那些所谓“高手护卫”,在她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高手!”林旗山瞳孔微缩。此人刀法狠辣刁钻,纯是战场搏杀路数。且……其身上煞气浓重,血腥难掩,但林旗山直觉敏锐。
“是个娘们?”林旗山暗忖,“身形怎嫩得似林小妹……”
正思量间,那女贼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向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老者惊恐探头,疾呼:“快来人!快来人啊!”
“完了!”老者面如死灰。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林旗山一声暴喝,“哪路毛神,敢在你孙爷爷面前撒野!”
声如洪钟,惊得众山贼齐齐回望,目光凶狠。
那窈窕女贼纤指一挥,七八名山贼立刻朝林旗山围来。这伙贼人目标明确,杀人灭口。若让他们得逞,林旗山与玄奘这两个目击者也难活命。
“哪来的野小子,找死!”几名山贼狞笑着挥刀便砍。
林旗山也不多言,自驼背跃下,赤手空拳,一拳轰在最前那贼胸口。
“咔嚓”脆响,贼人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翻三四同伴。
“点子扎手!围住他!”贼首惊呼。
林旗山咧嘴,身形如游龙,在人群中穿梭。他所用并非任何门派拳法,而是现代特种部队的CQB格斗术,融合泰拳肘膝与巴西柔术关节技。动作简洁狠辣,专攻下三路与要害,每一击皆求最短时间内令敌丧失战力。
“此是何招式?!”那女贼瞳孔骤缩。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各派武功,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甚至可谓“毫无章法”的打法。无起手势,无固定套路,有些动作看似粗鄙不堪,如撩阴插眼,偏偏极其有效,往往一招便废一人。
见手下频频受挫,女贼只得暂弃那“狗官”,朝林旗山连劈数十刀,却皆未奏效,额角渐渐渗汗。
“二十五、二十六……”林旗山心中默数,眼神愈亮,“好家伙,这娘们儿有两下子。但在老子这‘杀人技’面前,还不够看!”
至第三十回合,林旗山故意卖个破绽,女贼果然中计,一刀直刺其心口。林旗山侧身避过,右手如电扣其腕,左手成爪,直取咽喉。此招半途一变,以爪换掌轻托了一下其下巴,此举轻佻至极。
女贼大惊,更是羞愤不以。左刀回削,逼退林旗山,借力后飘数丈,胸口微起伏,眼中惊疑不定。她从未遇过如此攻守兼备、仿佛无懈可击的打法。
“承让了,女侠。”林旗山拍去手上灰尘,笑嘻嘻望着她,“还要继续么?”
女贼死死盯住林旗山,眼神变幻。她能感到,对方未尽全力,且那套“惊世骇俗”的格斗术令她完全无从适应。
“撤!”女贼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转身即走。众贼如潮退去,转瞬消失于沙丘之后。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那老者惊魂未定,在仆役搀扶下向林旗山纳头便拜,“老夫郑伦,曾任吏部侍郎,今已致仕,欲返敦煌颐养天年。若非壮士神勇,老夫阖家性命休矣!”
林旗山赶忙扶起,口称“路见不平”。他目光无意扫过车队后方那几辆载着沉重箱笼的马车——车轮在沙地上碾出深达数寸的辙印,心下冷笑:“这哪是致仕还乡,分明是搬空了国库。”脸上却作憨厚状。
“不知壮士高姓大名?仙乡何处?”郑伦似随意问道,狡黠目光却锐利如刀。
林旗山眼珠一转,清嗓正色道:“在下孙悟空,无父无母,天生地养,自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而来,往西天……呃,往长安拜佛求解。”
“孙悟空?花果山?”郑伦听得发愣,这名与地透着一股子野逸出世之气,不似凡俗,“原来是孙上师,失敬失敬!”
“上师客气!”林旗山摆手,指向玄奘,“这位是唐三藏大师,刚自西天取经归来。我俩一个自东来,一个自西回,恰在沙漠相遇,你说巧不巧?”
玄奘在旁听得嘴角微抽,合十默念罪过。
郑伦心中虽疑,但见林旗山武艺高强,玄奘宝相庄严,便热情邀二人入城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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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近城门,景象愈是触目。道旁挤满逃难流民,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孩童于垃圾中翻寻食物,老人蜷缩墙根等死,空气中弥漫绝望与腐臭。
车队行至城门,几名凶神恶煞的守城兵卒正对拖家带口的流民推搡喝骂:“滚滚滚!没钱的穷鬼也敢进城?再不滚,打断你们的腿!”一兵卒甚至一把夺过老妇怀中破包袱,随手掷地,内中粗糠与干硬树皮撒了一地。
然而,当这群兵卒转头见到郑伦车队奢华车驾与那不怒自威的官威时,顿时变脸,点头哈腰,连入城文书也未细看,便忙不迭挥手放行,甚至主动驱散挡路流民,唯恐惊扰贵人。
林旗山骑在驼上,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啧,这世道,当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低声对身旁玄奘道,“你看这群兵痞,方才对流民又推又骂,恨不得扒人最后一件衣裳抵税。”
“可见了这有钱的糟老头子,”他朝郑伦马车努努嘴,“立马变成摇尾哈巴狗,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叫‘只敬罗裳不敬人’吧?我看他们是‘只敬权势不敬命’。”林旗山摇头,语带嘲讽,“若咱俩单独进城,怕是你那沉香又保不住了,哈哈哈!”
玄奘闻言,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沉香,嘴角微抽,只得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施主看破不说破便是。”
“看破不说破?那是你们出家人的规矩。”林旗山翻个白眼,“我这人俗,见了不爽的,便想骂两句。”
然而仅一墙之隔,城内却是另一番天地。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胡商牵驼招摇过市,锦衣子弟纵马驰骋,酒肆中丝竹管弦声声入耳。
冰火两重天,莫过于此。
但林旗山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他并非未见过惨状,这一路行来,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景早已目睹。眼前贫富悬殊,不过这吃人世道之常态。他心中那点“恻隐”,早被一次次现实毒打锻得坚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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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最终停在一座金碧辉煌、宛如宫殿的府邸前,门匾上书“郑府”二字。
“孙上师,唐三藏大师,请!”郑伦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林旗山抬脚要迈过高高的门槛时,郑伦向身边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会意,突然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上师恕罪,府中规矩,凡入府者,需……验明正身,以防歹人混入。”
说着,两名彪形大汉就要上前搜身。
林旗山心里冷笑,电光石火间,无数细节在他这经受过最严酷侦查训练的大脑里串联起来:
方才交谈时,他就留意到郑伦虽衣着华贵,但面色虚浮,眼下乌青,呼吸间有不易察觉的短促——这是典型的精气亏损、肾水不足之相。一个致仕高官,在房事上多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这管家,虽做下人打扮,却生得孔武有力,面容也周正,行走时下盘扎实,显然身强体壮。更关键的是,他方才近前时,林旗山那经过野外生存锤炼出的敏锐嗅觉,分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这粗鄙前院格格不入的甜腻脂粉香。再结合此人怀中那隐约透出的一角水红色丝绸……
一个身强力壮、能自由出入内院的年轻管家。
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却妻妾成群的老爷。
一缕不合时宜的、属于内宅的甜香。
一抹艳丽出格的水红。
结论几乎是瞬间跃出。
“老狐狸,想搜我的身?”林旗山心中冷哼,“我先掀了你的屋顶!”
他不慌不忙抬手拦住大汉,脸上却对郑伦绽开一个看似憨厚、实则意味深长的笑容:“郑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出家人,讲究身无长物,心无挂碍。你这般掏摸,岂不粗俗?况且……”
他故意拖长声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管家鼓囊囊的胸口和略显僵硬的脖子,然后手腕一翻,将从道士那得来的碎银“叮”的一声丢在地上,随即骤然暴喝:
“定!”
声若洪钟,吓得两名大汉浑身一僵。
林旗山随即绕着被“定”住的二人踱了半圈,鼻翼微动,仿佛真的在嗅闻什么。然后,他停在那管家面前,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怜悯与戏谑的神情,指着他对郑伦说:
“郑老,非是在下多事。只是你这手下……身上‘门道’颇为驳杂啊。除了该有的铜臭汗味,怎么还闻着一股不属于前院的、甜腻腻的娘们儿香?怀里鼓囊囊,揣的怕不只是赏钱吧?嗯……似乎还有块水红色的、滑溜溜的好料子。”
他每说一句,那管家的脸就白上一分,等说到“水红色”和“滑溜溜”时,对方已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下去。
“在下在山野间学了些微末本事,粗通些旁门左道,美其名曰——听声辨位,闻味识人。”林旗山转向脸色已然铁青的郑伦,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郑老,往后用人,可真得擦亮眼。这手脚不干净的,偷点金银事小,若是……‘不小心’走错了内院,沾了些不该沾的‘香味’,乱了主家的‘风水’,那可就因小失大了,您说是不是?”
“你……你胡……”管家魂飞魄散,还想强辩。
“嗯?”林旗山眼神一凛,那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稍纵即逝,却让管家如坠冰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郑伦是何等人物,宦海沉浮几十年,早就成了精。林旗山话里的机锋、管家那副心虚到快要晕厥的模样,再结合自己身体的状况和府中那些若有若无的风言风语……他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一股被双重背叛和当众揭短的羞怒直冲天灵盖,但他城府极深,硬是压下几乎要爆发的怒火,脸色铁青地狠狠瞪了管家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随即,他转向林旗山,努力挤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拱手道:“上师……真乃神人也!是老夫治家不严,让这等腌臜蠢物污了上师法眼,让上师见笑了!”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猛地对瘫软的管家和那两个还“僵”着的大汉厉喝道:“还不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拖下去!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是……是!”两名大汉如梦初醒,冷汗涔涔,慌忙架起几乎瘫软的管家,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林旗山这才慢悠悠地弯腰,捡起地上那锭银子,吹了吹灰,揣回怀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顺便帮主人家清了门户。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郑老,小事一桩,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花果山那旮旯,就讲究个‘眼明心亮’。刚才那点野路子,让您见笑了。请?”
郑伦看着眼前这个高深莫测、行事荒诞却又一针见血的“孙悟空”,心中那点试探和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他强自镇定,侧身让路:“上师过谦了,快请进!”
玄奘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位“孙施主”手段了得,三言两语便反客为主,不仅化解了刁难,更在对方心里种下了敬畏的种子。他低宣一声佛号,默默跟上。
穿过几重精美的回廊,郑伦将二人引至一间布置典雅、陈设考究的客室。侍女奉上香茗,郑伦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一心腹在侧,显然准备进入“正题”。
他脸上堆起更真诚几分的笑容,开口道:“孙上师方才神通惊人,老夫着实眼界大开。不知上师仙乡花果山,究竟在何方洞天福地?此番驾临敦煌,可是有要事……”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林旗山心里门清,这老狐狸惊魂稍定,就又来盘道了。他懒得接招,决定把“不按常理出牌”进行到底。
“哎哟——”没等郑伦说完,林旗山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声痛呼,整个人歪进椅子里,眉头紧锁,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揉着太阳穴,脸上瞬间挂满了“虚弱”和“不适”。
“郑老,不行了,真不行了。”他声音都“虚弱”了几分,“刚才在城外斗法,看着轻松,实则耗了我三成功力!后来又跟您府上……清理门户,心神激荡。现在丹田之气乱窜,浑身臭汗黏得跟浆糊似的,脑仁儿也疼……”
他抬起胳膊,煞有介事地闻了闻自己腋下,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嚯!这味儿,怕是跳蚤都能熏晕!不行,我得赶紧去去晦气,稳住道心!”
郑伦被他这一出整得猝不及防,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喉咙里,只能顺着问:“那……上师需要如何调理?老夫府上备有上好药材……”
“药材不急!”林旗山摆摆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郑重,“我们花果山调理,首重‘净体涤心’。郑老,您这府上,可有宽敞舒适的沐浴之处?热水要足,最好是活水温泉,没有的话,大木桶多多益善。”
“呃……浴房自是有的,热水立刻命人准备。”
“光有热水可不够。”林旗山伸出两根手指,神情严肃得像在布置作战任务,“还需两样关键之物:第一,新鲜花瓣,要刚摘的,玫瑰最佳,芍药、桃花次之,多多益善,撒在水面上,要铺满!第二,香胰子,呃……就是澡豆,要最细腻、最芬芳的那种,若有牛奶、蜂蜜调和过的,更好!”
郑伦和旁边的心腹听得目瞪口呆。花瓣?澡豆还要牛奶蜂蜜调和?这哪是男子沐浴,便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怕也没这般讲究!
“孙上师,这花瓣……男子用之,恐……”郑伦试图敷衍。
“诶!郑老,这您就不懂了!”林旗山坐直身体,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我等修行之人,吞吐日月精华,亦需汲取百花之精气。这热水一泡,花瓣精气蒸腾,由毛孔而入,最能调和阴阳、驱散外邪、宁神定魄!那上好香胰,乃是洁肤润体、滋养灵根之宝。您看我眼下灵气耗损,正需此道辅助恢复。这可是我花果山不传之秘的‘百花涤灵浴’!寻常人想知道这仙家配方我还不教呢!”
他说的天花乱坠,眼神“真诚”无比,末了还补充一句,彻底堵死郑伦的嘴:“方才为您府上勘破隐疾,损耗颇大,此番调理,也算……咳咳,些许补偿,不过分吧,郑老?”
郑伦嘴角微微抽搐。不过分?简直闻所未闻!可他刚见识了对方“神通”的可怕,又确实有求于对方,更被“损耗颇大”、“隐疾”这些词戳中心思,哪里还敢说个“不”字。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让你完全无法捉摸。
“不过分,自然不过分!”郑伦挤着笑容,转头对心腹吩咐,声音里带着无奈,“听见没有?立刻去办!把后花园里开得好的花,都……都酌情采些来!再去库里寻最好的澡豆香膏,务必让孙上师满意!”
“是!老爷!”
林旗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虚弱”顿消,笑嘻嘻地站起身:“郑老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师,”他转向玄奘,“您要不也泡泡?我让您先?”
玄奘连忙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清水净面即可,孙施主自便。”
“得,那我先去也!”林旗山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哪还有半点“灵气耗损”的样子,跟着一名引路侍女,大摇大摆地朝着浴房方向走去,嘴里还哼起了谁也听不懂怪腔怪调的曲子。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郑伦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面色彻底阴沉下来,对心腹低声道:
“此人行事,天马行空,似癫实精。花瓣沐浴……哼,荒诞至极!可越是如此,越显其难以揣度。给我盯紧了,尤其是他携带之物,沐浴之时正是机会。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究竟有何图谋!”
“是!”
郑伦走到窗边,望着后院的方向,眼神闪烁。他忽然想起管家怀里那抹“水红”,又想起林旗山那句“隐疾”,一股邪火夹杂着寒意涌上心头。
这个“孙悟空”,到底是救星,还是煞星?
而此刻,正走向浴房的林旗山,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早已收起,眼神锐利地扫过沿途看似精美、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亭台楼阁,心道:他娘的!这货好像不是什么好鸟!好像是救错人了!管他呢先泡个热水澡。
林旗山内心OS:花瓣澡,哥来了。老郑头,这会儿肯定在琢磨怎么查我吧?啧,随便查。等你发现哥除了几块抢来的银子、一把破刀和几件臭衣服啥都没有,表情一定很精彩。先舒舒服服泡个澡,再跟你慢慢玩。这大唐副本,开局就这么刺激,不错。
与此同时,敦煌城某处阴暗角落。
黑衣女子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你说什么?那孙悟空进了郑府,不仅没被为难,反而让郑伦那狗官给他摘花瓣洗澡?”
“是……是的,小姐。郑府的下人现在满城找花瓣呢。”
黑衣女子愣了片刻,随即气得笑出声来:“好个孙悟空,好个妖僧!身为佛门弟子,行事如此荒诞不经,与那贪官臭味相投,今夜若不杀你,我上官婉萍誓不为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