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元旦节晚会
龙君他们五人从石炎山卫生所回到学校后,就觉得同学们都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班上同学很少有人主动搭理他们的,但现在,大家似乎都愿意和他们说话了。最重要的是,连一向不爱理龙君他们的于燕,也转变了,偶尔还会和他们搭个话。高玲更是乐呵呵的看着他们,没有了之前面对他们时的敌视态度。班长郑凡、同学周焕兵等人,甚至都主动帮助起行动不方便的他们。
刚开始,龙君他们五人着实还有点不适应,弄不清这才离开短短两星期,他们怎么就突然一下受欢迎了呢?在后来与同学们相处的日子里,他们才慢慢了解到,当他们在石炎山卫生所里住院养伤时,吕老师和班上同学都焦急地到处找寻过他们。还有,当学校要开除他们时,同学们都一致地反对,吕老师甚至和周焕兵、于燕、高玲夜闯校长室去找过校长替他们求情了。
龙君和他的伙伴们知道了这些,心里不仅充满了感激,而且还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在此后的日子里,一改了之前在校园盛气凌人的架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到元旦节了。学校决定像往年一样,举办庆元旦文艺晚会。学校里,各个班级都在紧张地排练着节目,当然,一班也不例外。
在一班,吕老师和同学们热烈地讨论参演节目时,她看到龙君他们默不出声的,就觉得应该让他们也参与进来,这样或许可以更好地使他们有一些转变。至于,节目能不能在元旦晚会上获奖,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经过一番讨论,一班决定出演三个节目。林辉表演武术,龙君和于燕演《梁祝》音乐剧,另外一个女生集体现代舞。
当吕老师宣布完节目名单后,座位上的于燕转头不经意地朝龙君看了看。没想到的是,龙君也刚好向她望去,俩人视线相对交织,弄得她马上就别过头去了,脸上也泛起了些微红。一班的节目由高玲负责排练,于是,在紧张的学习过后,大家便开始抽空排起节目来。
节目宣布后的第二天中午,阳光柔和,树叶亮晶晶,校园里一派祥和。学校刚过午餐时间,龙君他们正在宿舍休息。刚躺下,只听见楼下有人喊起了龙君的名字。那声音自然是又熟悉又甜美,犹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龙君他们一听,就马上猜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于燕。
每次文峰几乎都能读懂龙君的心思,他这时就朝龙君一个劲儿的逗乐:“老大,楼下在叫你呢。这下你美了吧,一班的于大美人儿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林辉也接了句:“昨天看他那样就知道,一听是于燕演祝英台,妈呀,一下魂儿都跑了!我看,他指不定昨天晚上都做梦了,梦里就和于燕演上梁祝了吧。哈哈--”
林辉一说完,大伙儿都哈哈大笑起来。
龙君这时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朝大伙儿摆摆手说:“哥儿几个尽管说,咱还就没魂儿了,拜拜兄弟们!”他说着就往外冲。
“你就重色轻友吧!”龙君身后传来了大伙儿鬼笑的声音。
龙君三步并着两步,从走廊里急忙拐着朝楼下跑去,等来到楼下,只见于燕正在不远处的石径小道上站立。此时,她双手捧着一叠稿纸,正朝这边望着他。龙君慢慢地朝她走去,眼睛直盯着她看。那一张清秀的脸上,流露着少女清涩的难为情,乌黑柔软的长发齐落在双肩。风儿轻飘飘地吹起她几缕发丝,美极了。他第一次这样直挺挺地打量她,这段距离竟是这么长。龙君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咚咚”地跳动起来,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正当龙君有些慌乱的时候,于燕迈开步子,朝他缓缓走来。
“龙君--”于燕喊了声。
龙君着实没有想到,于燕会亲自来找他,意外的惊喜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不过,很明显他此时有些慌,他用手摸了摸头发,又不时将双手插进口袋,第一次体会到了不安。龙君不得不承认,自从在军训时看到于燕,心里就莫名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时的她,白色运动装着身,安静地站立军姿时的优美神态,与空气完美的融合,似乎时间都已停止了。从此,她那秀美安静的模样,便在他心里定格了。
龙君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你,你找我?”
于燕这时将手中的稿件递过来,小声说:“这个是《梁祝》的台词,给你记记!”
她说完,屏住呼吸,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龙君,一动也不敢动。她仿佛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乱跳。入学以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来主动找他。此前,尽管她不讨厌龙君,但她觉得,他那种油嘴滑舌的挑逗女生的神情,还有打架斗殴争强好胜的性格,总让她不舒服。不过,现在她却明显感觉到,站在面前的他,却分明有点儿慌乱,这又是为什么呢?他忽然变得很文质彬彬,一点都没有了先前的流氓气息,这让她有点儿意外。
于燕忍不住又朝龙君看了一眼,却正好与他看着她的目光相对,她立刻就将头低了下来,脸上也有些躁热了。
龙君接过了稿件,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恢复了以往的说话风格。他看着她问:“于燕,这个是你弄的?”
“哦,是吕老师给我的,叫我--”于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叫我和你商量一下剧情。”
龙君听了笑着说:“好啊!那,于大美女,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排练啊?”
于燕说:“你先看一看吧,等熟悉了台词,就可以了。”
“嗨,我以前演过,熟着呢,要不咱俩现在去排排。”龙君说着就向于燕靠了过去。
“现在?现在--”于燕慌乱地说着,拿不定主意。
“对啊,就现在!呵呵--”龙君朝于燕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了,他很明显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缕清香。
“现在--不行吧!”于燕心慌地说着,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才接着说,“中午没时间,快上课了!”她忽然有点儿气恼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往前凑过来,真是有点儿流氓。她很想马上离开,又觉得这样不好,正有些着急了。刚刚还觉得他变好了,怎么一下又露出了流里流气的本性?她觉得自己真不应该一个人来,正慌慌地想着,远处响起了高玲的声音。
“喂,龙君,你干嘛呀?说话用得着挨那么近吗?”高玲一溜烟似的跑过来,挽起于燕的手,又对龙君质问说,“你挨这么近,想干嘛呀?”
龙君望着高玲,不禁笑了笑说:“高玲,你怎么老把我看成坏人啊,好歹咱也算是有为青年!”
“你?算了吧!”高玲白了龙君一眼,又转头对于燕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于燕难为情地摇摇头说:“没有,没有。”
龙君这时双手插进裤袋,对高玲说:“看,我没欺负人吧,咱是好人呢。”
“行行行,你是好人。”高玲说完就拉于燕转身离开。
龙君朝她俩喊道:“这就走了?那节目怎么办?”
高玲一听,转过头来说:“今晚开始排,你到时可别偷懒!还有,排节目时不准欺负人家于燕!”
“放心吧,保证好好排练,绝不欺负女生!呵呵。”
“这还差不多!”
到了晚上,夜色美好,星斗满天。一班所有参加节目的同学都到了大礼堂排练。大礼堂里灯光柔和,色彩交错,一排排座椅焕然一新。舞台的中间有层层叠叠的台阶,台阶背后是重叠起来的幕布,幕布左右两旁是演员入口处。顶上灯光眩耀,照在大厅的各个角落。这时,高玲和班上其他七位女同学组成舞蹈节目组排练舞蹈,同时她们还担任《梁祝》的合唱配音。龙君和于燕在一边对《梁祝》的台词,林辉则在一旁打着他那套漂亮的武术套路。
龙君对《梁祝》的音乐剧还是上了心的,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基本上台词都给记下来了,这让于燕还真觉得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龙君光记这些词都要用上好几天时间的,没想到就一个下午,他竟然全记住了,反而自己却时不时的对不上。
高玲她们排完舞蹈,就一起过来为《梁祝》配唱,龙君和于燕这时就正式开始排练了。大礼堂里回荡着《梁祝》深情的歌声。
“无言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清中有浓意,流出心底醉;不论冤或缘,莫说蝴蝶梦,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双双飞过万世千生去......”
在高玲她们的配唱声中,《梁祝》第一场校园上演了。
于燕饰演祝英台上舞。众伴读书童伴舞。于燕毕竟是学过舞蹈的,当她跳起那优美的舞姿时,直把大家都看傻了,以致龙君饰演的梁山伯都一时忘了上场。直到于燕朝龙君喊,他才缓过神来上去了。两个人都有些拘束,他紧张,她更紧张。他出错,她就以舞姿跳过去了。慢慢地,经过好几遍配合过后,两个人才渐入佳境。紧接着第二场真情,第三场求婚,第四场拒婚,第五场私奔,第六场化蝶。
在整个排练过程中,龙君都时不时地盯着于燕看,有好多次,本来记得的台词又给忘了。他真没有想到,于燕的舞蹈会是那样精彩美妙。
她跳舞就像美丽的蝴蝶般飞舞着,又像婀娜多姿的柳条儿扭动身姿,柔柔软软的美让人心醉。尤其是第六场化蝶,于燕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长长的秀发在风中凌乱飞舞,白白净争的脸庞恬美绝伦。她转着身子,裙摆轻轻地在风中扬起,画着圈儿,美美的引得台下一片尖叫喝彩。她端望龙君,温柔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神色间欲语还羞,演译着独特而深情的梁祝化蝶。
《梁祝》全场排完,同学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早已看呆的龙君,此时似乎难以自制地走到于燕跟前,向还在喘气的她,动情地说了句:“于燕,你真美!”他望着眼前的于燕,汗珠儿正顺着她的秀发,淌过她的脸颊,一粒粒流下。龙君双眼深情地望着于燕,激动的心情夹着朦胧的情感开始泛滥,一股灼热的心火直往心口上窜。他突然情不自禁一把拉过了她的手,然后借势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地亲吻上了她的唇。
周围陡然安静了下来。于燕被龙君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她呆呆地望着紧贴着自己的龙君,眼睛睁得大大的,心也“呯呯”剧烈地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她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的初吻,竟然给了这个流里流气的龙君。
于燕慌乱中极为害羞地别过了头,用力挣脱了龙君的怀抱,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大礼堂外面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