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 小时候的烟火味

乡村专栏编辑 :  文言明语

推荐语 : 白雪皑皑的冬季 ,乡下杀猪的情景 ,猪血馍馍的味道 ,这些都是简单而快乐的童年。作者用充满怀念的笔 ,写出了童年那永远难忘的快乐和喜悦。理事会乡村专栏推荐!



昨天,母亲给我送来了二姨蒸的猪血馍馍,前一段时间二姨家又杀猪了。

今天早晨  ,猪血馍馍就上了我们家的餐桌了 ,拿起一块,咬在嘴里,松软可口,香味扑鼻,满满都是小时候的味道,脑海里闪现出小时候的回忆。

小时候,在我的记忆中 ,我们家每年都要养一头猪。春天抓猪仔,喂过一个夏天,到冬天上冻的时候把猪杀了 ,就够一家人一冬天改善伙食的。

那时侯养的猪都是用青草喂大的。小时侯 ,我每天放学后,都要到外面再给猪打一袋青草回来,那是我每天的任务。我和一大帮小伙伴 ,一起到野外、庄稼地里 ,专门挑那些猪特别喜欢吃的青草,野芝麻草,甜曲曲菜等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青草,我们都知道猪最喜欢吃这些草。我们一起争先恐后 ,叽叽喳喳,看谁的手快,看谁先把袋子打满,有时候钻进很深的庄稼地里,浓荫四毙,看不见太阳。发现一大片青草,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 ,我们欢呼着一起拥上前,飞快的用手攒青草,将袋子里的草按的实实的,装满一袋子,口子用绳子扎上,然后扛到肩膀上 ,下面一只手叉子腰间,从很远的地方往回扛,带着疲劳 ,更多是快乐,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猪草扛回家,要用刀剁碎 ,这自然还是我的事情,因为父亲上班,母亲还要去生产队干农活,弟弟们都小 。有一年夏天,我一个人在院中剁猪 草,父母都不在家,刀下去不小心剁到手指上 ,鲜血直流,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嚎啕大哭,多少年过去了记忆尤新。到现在我手指上还留有刀痕。

猪草剁好了后,用一个大锅清水煮好 ,参上麸皮拌好,那时侯父亲在粮站上班,在单位买的麸皮。猪吃着这食可开心了,摇着尾巴,大口大口的吃着 ,嘴里还发出响亮的响声 ,一吃一大盆子。在旁边喂猪的父亲,乐滋滋地看着猪吃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猪到入冬能长多大,杀了能出多少公斤肉,一边笑着对我说:  “这猪养大了,有你一大功劳,将来这猪杀了你可要多吃几口肉”。

到了年底,天气越来越冷,到了上冻的季节,农村人就开始杀猪了。农村杀猪好像是个大事,要选个好日子,是个大喜的日子,因为有肉吃了。有好多人来,孩子们也跟前跟后的。专门有个杀猪人  ,谁家杀猪都请他去。几个人合起来把猪撂倒,用绳子捆住四只脚  ,一起把猪按住,猪发出一声一声的惨叫,还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宰猪的人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子,闪着光 ,母亲早已准备好一个大盆子,里面放一点水,准备接猪血。

杀猪的场面很恐怖的,猪一声一声声嘶力竭的悲惨的吼叫着,挣扎着,声音传的很远很远,大家七手八脚地摁住它 ,我从没有近距离仔细看过杀猪场面 ,都是远远的看。看着杀猪的人白刀子变成红刀子,听着猪的叫声慢慢弱下来,母亲笑吟吟的端着一盆鲜红的冒着热气的猪血过来,就知道这猪已经杀了。

有一年杀猪,刀子捅进猪脖子一刀,猪疼的受不了,挣脱众人的捆绑跑了。然后大家满院子追猪,弄得鸡飞狗跳的,终于抓住猪把它杀了。

母亲端着猪血进了屋,将盆子放到案板上,赶快挖了面粉放进猪血里 ,用擀面杖迅速的搅拌着,防止猪血凝固结块。

猪杀死以后,几个人抬到案板上 ,烧一锅滚开水刮猪毛。刮干净之后把猪头朝下竖着吊在房梁上。记得先把猪头割下来,然后把猪脖子那一圈圈肉割下来,都是肥肥的肉,拿给母亲。

母亲把这些肉分别切成一方块一方块的,然后把平底锅放在炉子上烧热,把一块块肉放进锅里煎黄,都是特别肥的肉,锅里滋拉拉的响着,冒着油烟气 ,冒着肉香味 ,我和弟弟们跟在母亲身后 ,馋的直流口水。那时候平时很少吃到肉  ,也只有杀了猪之后才有肉吃。

母亲把煎好的肉都切成一小块块,不薄不厚,不大不小,切了一盆子,又捞出早已腌制好的酸白菜,切成细条条 ,也切了一盆子,还有辣椒丝,用一个大铁锅炒了满满一锅 猪肉炖酸菜,油黄油黄的 ,那酸香味就在我和弟弟鼻尖来回回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母亲就用筷子捡了几块肉放到我们嘴里了,那味道真是沁人心肺,回味无穷,那味道一辈子都忘不掉 ,都是肥肉,却肥而不腻 ,真叫解馋。

这时大人们已经把猪肉分割好,母亲的猪肉炖酸菜也上桌 ,蓬松清香大米饭也盛上,这两个是绝对的最佳搭配。忙了一上午的大人肚子也饿了 ,狼吞虎咽 ,稀里哗啦  ,一锅菜吃完了,吃的嘴上流油  ,满头大汗 ,嘴里啧啧称赞香。

下午母亲开始蒸猪血馍馍。母亲把猪肚子里的肥油与洋葱合在一起,剁的碎碎的  ,放进猪血里,把头天晚上发的面取一半放进猪血里,放适当盐和花椒 ,然后用一只手将肥油,洋葱,发面,猪血还有调料一起不停的互相揉匀,盖上锅盖放在热炕头边让它兴发。等到晚上猪血面发了 ,母亲取一块发面擀成一个大饼,铺到冒着热气放着纱布的笼里,将猪血面摊平到大饼里,四周的饼沿折过来盖到猪血面上 。

一般笼都是两层,放满猪血面后,开始中火蒸,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锅香喷喷的猪血馍馍才能出锅。随着冒出的热气,猪血馍馍特有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那香味太诱人了,我和弟弟们守在炉灶旁,瞌睡全无,等待着猪血馍馍出锅。

终于出锅了 ,我们迫不及待的围在母亲周围,母亲给我们每人切了一块,放在碗里,我们小心翼翼用小嘴吹凉,蓬松柔软 ,咬一口,香味无穷,里面的大油,洋葱,花椒组合起来的浓香味在舌齿间回旋 ,美味无穷。我们慢慢的咀嚼着,漫漫地品味着,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那真是童年生活中最记忆犹新的美食之一。

童年里吃什么都是香的 ,那味道是带着记忆的,是抹不去的。现在啥也不缺,各种食物品种繁多,肉品丰富,  琳琅满目,却怎么也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 ,也不敢多吃。有时候,真的很怀恋小时候的生活,虽然清苦  ,却简单 充实快乐。

可能岁数大了 ,越来越怀念小时候的烟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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