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阿莱斯特·克劳利(Aleister Crowley)出版了他的著作《Liber 777》,属于他在黄金黎明(Golden Dawn)的核心作品之一。其中揭示了希伯来字母与塔罗大阿尔克纳(Major Arcana)之间的神秘对应。它将不同宗教、神秘学、占星术、塔罗牌、魔法符号、天使、恶魔、色彩、香气、冥想图像等等,对应到卡巴拉的“生命之树”十个节点(Sefirot)与22条小径。书名所用的数字 777,则象征灵性完美与“神秘之路”的探索。他也开始在《春分》(The Equinox)期刊中发表黄金黎明(Golden Dawn)体系的仪式与教学书籍,从当年九月号刊载外阶仪式(Outer Order rituals)的简化版本开始,并宣布下一期将刊登R.R. et A.C.(红玫瑰与金十字)内阶仪式的全文。而与塔罗有关的内容则于1912年出版。

这个透露黄金黎明秘辛资料的举动,让克劳利的前师父梅瑟斯(Mathers)愤怒不已,1910年,他从巴黎赶到伦敦,试图通过法院对克劳利提出禁令,要求他停止出版。但由于资金不足,无法向法院申请永久禁令。这场争执使克劳利与梅瑟斯双双暴露在大众与媒体的审视之下,也遭到报刊无情的嘲讽。然而,克劳利仍逐步在《春分》期刊中完整发表了所有黄金黎明的魔法教导内容,而这些内容原本是成员们发誓不得对低阶级者透露的秘密。
这场争执不仅在局外的外围媒体中引发了轻蔑的评论,连一些圈内的神秘学内部刊物也发出了嘲讽之声。1910年5月号的《神秘评论》(Occult Review)在一篇社论中提到:“一份名为《春分》(The Equinox)的半年刊,刊登了某个名为『赫尔墨斯金色黎明会』(Hermetic Order of the Golden Dawn)秘密社团的大量仪式与典礼内容。”无论是黄金黎明还是梅瑟斯,都遭到了嘲弄;当时的神秘学圈对黄金黎明的评价,显然远不如它后来获得的尊崇地位。
其实《春分》所引述的内容其实并非黄金黎明的正式仪式,而是1896年5月由佛罗伦斯·法尔(Florence Farr)等人施行的一场招唤灵体 Taphthartharath 的仪式。克劳利将其全文刊出,其中包括对灵体的诅咒——若它不出现,就要被打入地狱最深处。《神秘评论》的编辑特别对此大加嘲讽,指出这些威胁荒诞可笑,并讽刺地评论道:“这是神秘主义作秀的巅峰表现。”文中表示,这次发表“让该组织遭受了实至名归的嘲笑”。并接着写道:“我从未能理解当今社会中仍存在秘密神秘组织的必要性——将可能对他人有价值的知识加以隐藏,这是在对『光明』(Light) 犯罪。”
此次丑闻,让秘密结社的黄金年代,正逐渐走向终结。

1908年,克勞利在造訪自己的母校時,遇見了一位語言系學生——維克多·班傑明·諾伊伯格(Victor Benjamin Neuburg)。諾伊伯格渴望成為一位技藝高超的魔法師。1909年,他自劍橋大學三一學院畢業後,便受克勞利之邀前往博萊斯金(Boleskine)莊園。諾伊伯格加入了A∴A∴,取了拉丁語座右銘「Lampada Tradam」,意為「我將傳遞火炬」。
如同克勞利曾拖著妻子蘿絲橫越亞洲,他這次又拖著諾伊伯格穿越北非。為了讓當地人相信他是位魔法師,克勞利甚至將自己的紅髮綁成像角一樣的髮束。
在阿爾及利亞的沙漠中進行一次魔法儀式時,克勞利說服諾伊伯格將他們的性追求與神秘實踐結合起來;自此,兩人都開始著迷於「性魔法」的修煉。
克勞利自認是愛德華·凱利(Edward Kelley)的轉世 —— 凱利是16世紀著名魔法師約翰·迪伊(John Dee, 1527–1608)的靈媒,曾協助他召喚所謂的「以諾天使」(Enochian spirits)。克勞利試圖重新開啟這項三百年前中斷的計劃。如今,他有了維克多·諾伊伯格(Victor Neuburg)的幫助;後者可擔任迪伊當年的角色,負責速記,而克勞利則成為通靈的媒介。

1909年12月6日下午,在阿爾及利亞布薩德(Bou Saad)附近的沙丘中,克勞利進行了一次儀式,召喚「深淵魔靈」(Choronzon),即「深淵之魔」。據稱,兩人成功了,但精神卻遭受重大打擊。據某些說法,克勞利「從未真正恢復」,而諾伊伯格也「終生背負著這次魔法冒險的痕跡」。這些創傷未被具體描述,但據推測,整趟非洲之旅最明顯的「傷害」,可能只是諾伊伯格頭髮被毀了。
儀式過後,兩人仍持續共同行動,繼續探索性魔法與儀式魔法。克勞利隨後自封為 8°=3°「聖殿大師」(Magister Templi),並採用座右銘 “Vi Veri Vniversum Vivus Vici”(「我尚在人間,已憑真理征服宇宙」)。這象徵著他「跨越了深淵」(Crossing the Abyss),進入卡巴拉生命樹頂部三個至高靈性球體(sephiroth),與下方七個分離。
A∴A∴ 學生們從克勞利的《Liber 777》中受益良多,這是一本複雜的神祕對應綜覽表,首次揭露塔羅與希伯來字母的秘密連結。據說,這本書完全來自克勞利的記憶,但事實上,他記憶的是艾倫·班納特(Allan Bennett)從馬瑟斯(S.L. Mathers)那裡所獲得的資料。
1910年秋天,克勞利公開上演《伊琉西斯神祕儀式》(Rites of Eleusis),其中包括諾伊伯格的舞蹈演出,以及幾位新加入者,如小提琴家莉拉·瓦德爾(Leila Waddell)。她部分擁有毛利血統,深膚色與戲劇性的服裝讓她頗具舞台魅力。她成為了克勞利的情人。
這個戲劇團隊有時獲得好評,但醜聞報刊《望遠鏡》(The Looking Glass)的主編德·溫德·芬頓(De Wend Fenton)多次批評克勞利的劇場活動,並暗指他與艾倫·班納特,以及與喬治·塞西爾·瓊斯(George Cecil Jones)有「不可描述的不道德行為」。瓊斯於1911年4月提告誹謗,克勞利的支持者J.F.C. 富勒(J.F.C. Fuller)為他作證。
芬頓的一位證人正是馬瑟斯,他希望報復克勞利與瓊斯:因他們宣傳性魔法、擅自發表金色黎明內部文件,並成立競爭組織 A∴A∴。雖然法官支持瓊斯,但陪審團駁回訴訟,使瓊斯聲譽掃地。克勞利也隨即提起誹謗案,希望為自己平反,然而最後卻未真正採取行動。
富勒曾試圖調解瓊斯與克勞利之間的關係,但克勞利毫無動搖。三人最終分道揚鑣,瓊斯、富勒與其他成員退出 A∴A∴。唯有諾伊伯格仍跟隨克勞利,兩人重返北非沙漠。但當諾伊伯格筋疲力盡倒下時,克勞利選擇拋棄他。不過,儘管如此,兩人之後仍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