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对面那把椅子空着。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刚发出的那条消息已经显示已读。没有新消息弹出来。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排，光从玻璃上折射进来落在桌上那杯水的水面上。水面一直在晃——不是风吹的，是空调风口对着杯口。他把杯子挪开了几厘米，水面静下来。手机屏幕还有三十秒自动锁屏，他伸手碰了一下，屏幕又亮了。
对面的人是在昨天走的。走之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坐在现在这个位置，手里拿着筷子。桌上三碟菜，炒得不匀，有一碟中间的盐没化开。对面的人笑了一下但没有继续说什么。门关上之后他坐了一会才站起来收拾桌子。盘子放进水槽的时候热水还没烧开。他把水龙头拧开又拧上。冷水冲了三遍，碗底的油还在。他挤了洗洁精。抹布在碗沿转了三圈。
今天下午他路过五金店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口挂着一排挂锁，铜色的，铁色的。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放回去，继续走。晚饭煮了两个人的量。米下锅之后才想起来，站在灶台前面愣了愣，然后把多出来的米捞出来装进保鲜盒。饭勺在锅底刮了两下。保鲜盒的盖子扣了两下才扣紧。冰箱门关上之后厨房很安静，抽油烟机还响着。他按了一下关掉了。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换到体育频道，又换成新闻频道，又换成静音。屏幕上播的是天气预报，台风路径图在东南沿海转了一个圈。
晚上十点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微信的提示音设置成默认铃声。他打开和她的聊天界面，往上翻了一段。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慢，一条一条地过。翻到去年夏天的一张照片——路边摊的塑料凳子上两个人挨着坐，桌上放了一份凉皮。筷子插在凉皮里还没动。他停下来看了一会，两根手指放大照片的局部。点了返回。点了一下她的头像，退出。又点进去，把备注名改了一个字，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又改回来。备注名恢复了原来的三个字。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那句。两个人一条心，可比真金白银贵。他发完这句就锁了屏。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五个小时。对方没有回。手机还亮着，屏幕最上面是时间。他把充电器插上，线绕了一圈，放在床头柜上。空调还在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