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样的沼泽地(出生)

当我睁开眼睛时,只看到茫茫的一片盐碱地,到处泛着红色,冰晶般的盐碱衬着酒红色的湖水,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我看不清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天空。

母亲赤红的眼睛看着我,她眼里除了见到我的喜悦,好似还有一点忧惧藏在那深深的眼神里,显得那双美丽的眼睛更加赤红。我的母亲很年轻,她有一双秀颀的腿,修长而壮硕的双翅羽毛莹亮,洁白中泛着温柔的红色光泽。

她用同样修长的眼睛看着我,温柔地看着这个她幼小的孩子。我的肚子咕咕叫,饥饿使我顾不上与美丽的母亲打个招呼,就张大着嘴巴等待着。

母亲垂下她秀颀的脖颈,靠近我,张开红色的喙,一滴滴血红色的液体滴入我的口中,这是从母亲的胃中分泌出来的我的食物,是母亲把从湖中捕食的藻类、虫豸和小虾简单消化后,形成我可以吃的乳汁,慢慢喂给我。

她稳稳托着身子,一点点输送营养液,动作轻柔又耐心,任由我贪婪吮吸。

我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当我把自己的壳用喙慢慢啄开,自己挣脱了壳爬出来时,我看到到处都是红色的,红色的大湖,近处浅红色杂着灰色的盐碱地,远处深红色的湖水,到处都像是燃烧着的,一片天地。

父亲和母亲轮流喂养我,他们给我垒了一个巢,用四周的盐晶垒的,像是有他们的小腿那么高。我感觉地面应该很热,我坐在盐晶里都会感觉到地面蒸上来的热气,湖水在地面上,不会打湿我的巢,这么厚的盐碱,如果打湿,我的皮肤和双腿将会被渍得很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喉咙被烤得干哑,到处热烘烘,红彤彤的,让我感到害怕,但是我不敢往外挪动一下身体,我怕自己从巢里掉下去,会被那浓碱性的湖水烧伤。

“孩子,不要动,不要怕,妈妈在这里。”母亲用喙温柔地梳理着我身上的绒毛,梳理好后难免又被巢壁的盐晶粘上,母亲又再次给我梳理,她是个爱干净的母亲,应该也是不怕盐的。

傍晚时分,喧嚣的纳特龙湖逐渐安静下来,父亲母亲相拥而眠,他们会看向遥远的一个方向,有时父亲会跟母亲商量一些细节,主要是时间,他们好像在对某一个时间做着倒计时。

他们的话中,反复讲着一个词: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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