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长得一点也不像。不熟悉的人打眼一看,没有人相信我们是亲姊妹。姐姐像爸爸,白净,属于微胖型,直发;我像妈妈,肤色偏黄,身材较瘦,一头卷发。
姐姐的上面有哥哥,下面有个我,夹在中间的这个生态位一点都不沾光。我和哥哥常会站在统一战线上,哥哥是我的保护神,而我则是哥哥的忠实粉丝。我和姐姐因为“挨肩”,小时候我俩之间经常战火连连,争执不断。记得爷爷曾说过:“大的娇,小的欠,可怜就在半中间。”姐姐深以为然,多次哀怨抑或感慨。
可能缘于“天下老偏向小”吧,小时候姐姐向妈妈状告我的种种不是,几乎都会被一一驳回。气得姐姐多次我“警告”我:等妈妈不在家时你可小心着!每当这个时候,我常会可怜巴巴地望着妈妈以求助。多数时候,妈妈会一把揽过我,笑着对姐姐说:你比娃大四岁呢,就不知道让着点……
这个“大四岁”的理由,一直压得姐姐无法招架:四岁的差距,使她永远都要让着我这个有些刁蛮任性的妹妹。
记得小时候,我和姐姐一人提一个筐到地里拔猪草。一到地里,我总能找到比拔草更有趣更好玩的事情。姐姐会多次喊我不要玩耍,好好干活。喊的次数多了仍然不起任何作用时,姐姐就会“威胁”说:回家一定要给妈说,你在地里光会磨蹭就不知道干活!其实,再厉害的威胁对我都是没有用的。经常是一晌过后,勤快能干的姐姐会拔满一筐,而我拔的草几乎铺不满筐底。
回家的路上,姐姐会嘲笑我“拔的草盖不住筐底”,遇到的人有的这样笑话我:“你拔的这点点草啊,鸡娃下蛋都会打破的。”我将草拢了拢,心想:让鸡蛋慢慢落到这块厚处,怎么可能打嘛?更有甚者如此开玩笑:“丽丽,你拔的够自己吃吗?”我瞧瞧胳膊上挎的筐,认真地看看里面的草,心里思谋着:如果这些是青菜,应该能放下两碗吧,怎么都能够我吃了!
转过头再看看姐姐的筐,几乎是满的。假如将我这一点点草全部放进姐姐的筐里,那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妈妈说:那是我和姐姐一起拔的……心里计划好后,下一步就是实施计划――将筐底的草用手团起来,趁姐姐不注意时一把放进她的筐。然后自己挎着空空的筐快速往家跑……这个“把戏”屡试不爽。
当然也有的时候,姐姐会提防我这一招,始终不会让我接近她的筐。只好采取另一招:进门后悄咪咪地穿过院子直奔猪圈,直接将青草放进去。要是被问起,就说猪已经吃好多了,圈里的是吃剩下的……
无论哪一招,都会被姐姐毫不客气地检举接发。每次妈妈都会笑着安慰姐姐:娃还小呢,去地里给你作个伴就行了,别要求太多了。姐姐大叫不公平,问妈妈我多会才能和她一样干活。这时我会有恃无恐地回答:急什么,等长得和你一般大时……姐姐气呼呼地瞪着我。
我们之间的战火一直燃烧到姐姐出嫁。姊妹俩自从有了空间距离后,心里距离便越来越近,感觉越来越亲。很符合物理上的一个原理:在一定的范围内,距离太近会彼此排斥;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产生较大的吸引力。也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距离产生美”这句话。
妈妈在世时,我和姐姐常相约在同一时间去娘家,和妈妈在一起聊天谝闲述亲情。“妈妈在世,兄弟姐妹是一家!”说的太对了!
五年前,妈妈走了。悲痛之余,我和姐姐都觉得随着妈妈的离去,我们似乎已无家可归。有一天,我去了姐姐家,很自然地收起院里晒的衣服,一件件地叠起;拿起笤帚打扫院子……看我不停地忙来忙去,姐姐说好像从我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
离开姐姐家时,装馍的包包、装菜的袋袋、装豆的瓶瓶……电动车都有些放不下了。看着姐姐的这些承载着无尽心意的物品时,涌上心头的是妈妈留给我的亲情与温暖……
我和姐姐长得不像。小时候,我们是一对争吵不休的冤家;长大后,“血浓于水”使姐妹亲情愈来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