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十五:寻找

      八月五日,是我买到《一句顶一万句》的第七天,书已经读完了。W市八月的天气很热,我虽没出多少手汗,但胭脂色的书皮,双手习惯性捧书的位置,分明是掉了色,露出灰白的底色来,新书已变成旧书,大致是盘得太勤的缘故。约莫三十万字,平均下来每天读了四万,我还不甚觉察,倒也不是为赶甚么阅读进度,好拿出去炫耀,而是书中故事着实引人入胜。

      上部主人公与我同姓,不单同姓,甚至还同性情,一番读下来,主人公好像成了自己。但细想又不是自己,毕竟自己也没这些遭遇。读至“人命各有不同……所有人都生错了年头;所有人每天干的,都不是命里该有的,奔也是白奔;所有人的命,都和他这个人别着劲和岔着道。”顿感人人身不由己。当初出发来W市,本不是自己想来,倒是家中起了冲突,出外寻个清净;寻个清净也不要紧,要紧的是出来寻人,也并未寻到;未寻到也不要紧,倒是不要把本心丢了才好。

        “求人不如求己”,杨百顺也好,牛爱国也罢,生来或是后天磨就的性子,遇事总爱找人商量,欲求“说得着”,可到后来,这些“说得着”的,多是办坏了事。犹记我读书时候,高中时期明明更擅文,也是听信亲人朋友所说学文之没出息,后来选了理,以至再后来并没有学往深处去;上了大学以后,本就没甚么主见的我,在工作和考研上犯了难。家里倒催着早点出门打工赚钱,临了导师又说留了名额,让我考虑填补空缺。然而我两头也没抓着。再后则又是为了躲避家中冲突,草草找了个班上,四年之间,除了挣些窝囊费,一无所获。

      教父老詹教诲杨百顺,信主是要解“我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之惑。杨百顺始初是求“要到哪去”,可求着求着,杨百顺成了杨摩西,杨摩西成了吴摩西,吴摩西又成了罗长礼,最后好像连“我是谁”都整不清楚了。我又觉得杨百顺成了自己。我当初辞家,继而辞职,后来又辞家,好像也是求“要到哪去”,可辞了两者之后,辗转几站,倒不是为“要到哪去”犯愁,而是为“我是谁”犯愁了。

      故事最后,牛爱国找章楚红去了。想来当初我也是为找章楚红出来的。当然此章楚红非彼章楚红。但后来我又辞了这个章楚红。倒也不是辞了,而是原本就没有找着,或者本该找着了,人并不愿见。然后我好像感到有个人成了另一个章楚红,我也向着这一个章楚红去了,心底里叽里咕噜翻涌几转,噗噗冒出两个字来: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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