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读书法(55)

《朱子语类·卷十一·学五》

先看语孟中庸,更看一经,却看史,方易看。先读史记,史记与左传相包。次看左传,次看通鉴,有馀力则看全史。只是看史,不如今之看史有许多峣崎(yáo qí)。看治乱如此,成败如此,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知得次第。〔节〕

要先读《论语》《孟子》《中庸》,在此基础上读《尚书》,最后看史书,这样更容易理解。先读《史记》,它和《左传》内容相辅相成且《左传》包含在《史记》之中。接着读《左传》,再读《资治通鉴》,有余力的话就读《全史》。如果只看历史的话,不如现在的史书那样有许多曲折离奇古怪的故事。看历史是了解如何治乱兴衰和成败得失的,《尚书》说:遵循治国之道的国家没有不兴盛的,与乱国同流合污的国家没有不灭亡的。了解了治国必须遵循正道,否则必然失败的道理,就能明白这其中的次第。

这段话的核心是强调经典先行——先读《论语》《孟子》《中庸》《尚书》,打好义理基础;史书渐进——从《史记》《左传》开始,逐步扩展到《通鉴》《全史》,逐步深入。又因为史书是治乱之道,通过读史理解“治乱兴亡”的规律,所以,一定要把经典和史书结合起来读。

今人只为不曾读书,祇是读得粗书。凡读书,先读语孟,然后观史,则如明鉴在此,而妍丑不可逃。若未读彻语孟中庸大学便去看史,胸中无一个权衡,多为所惑。又有一般人都不曾读书,便言我已悟得道理,如此便是恻隐之心,如此便是羞恶之心,如此便是是非之心,浑是一个私意,如近时祧庙可见。<杞>

现在的人只因为没有好好读经典,才这样读得粗浅。凡是读书,应先读《论语》《孟子》,再读史书,就像明镜在前,美丑一目了然。若没读透《论语》《孟子》《中庸》《大学》就去看史书,胸中就没有标准,容易被迷惑。还有一种人根本就没读过经书,却说“我已悟得道理”,所以就这样就是恻隐之心,那样就是羞恶之心,这样也是是非之心,全凭个人私意判断,就像近来宗庙祭祀的混乱现象一样。

经典就是“明镜”,能分辨是非。熟读经典就能避免被史书迷惑。所以,没读经典却自以为悟道,就容易陷入私意,导致判断混乱。

  问读史之法。曰:先读史记及左氏,却看西汉东汉及三国志。次看通鉴。温公初作编年,起於威烈王;后又添至共和后,又作稽古录,始自上古。然共和以上之年,已不能推矣。独邵康节却推至尧元年,皇极经世书中可见。编年难得好者。前日周德华所寄来者亦不好。温公於本朝又作大事记。若欲看本朝事,当看长编。若精力不及,其次则当看国纪。国纪只有长编十分之二耳。〔时举〕

有人问“读史的方法”,朱子回答说:“先读《史记》和《左传》,再看《汉书》《后汉书》和《三国志》,最后读《资治通鉴》。司马光最初写编年史《资治通鉴》,从周威烈王开始;后来补充到“周召”共和时期,又写了《稽古录》,从上古开始。但“周召”共和以前的年份,已经无法推算准确了。只有邵雍邵康节能推到尧帝元年,这在《皇极经世》里能看到。编年史很难有好的版本。前几天周德华寄来的也不好。司马光在本朝又写了《大事记》。如果想看本朝的事,应当读《长编》。如果精力不够,其次可以看《国纪》。《国纪》只有《长编》的十分之二。”

朱子的读史方法,强调从基础到深入的系统性阅读,有助于全面理解历史的发展脉络。《史记》是纪传体通史的开山之作,涵盖了上古至汉武帝时期的历史。《左传》是编年体史书的典范,详细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事件。这两本书是理解中国历史的基础,能帮助我们建立清晰的历史脉络。《前汉书》《后汉书》和《三国志》这三本书是“前四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分别记载了西汉、东汉和三国时期的历史。通过阅读这些史书,可以深入了解汉代和三国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资治通鉴》是司马光主编的编年体通史,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开始,到五代后周世宗显德六年(公元959年)结束。朱子认为,《资治通鉴》是总结前人历史经验的重要著作,但其编年体例在共和以前的历史记载上存在局限。

朱子认为,“共和”以前的历史(即公元前841年以前)由于年代久远,已无法准确推知。邵康节(邵雍)在《皇极经世》中尝试推算尧元年(约公元前2357年)的历史纪年,但这一推算并不一定完全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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