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他们那晚,提前留下的东西?”林依山的声音因巨大的冲击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震惊。整个家都付之一炬,这短短几个字,不仅仅是父亲留给他们,亦或是留给他自己的忠告,更是全家仅存的遗物。而让林依山震惊的不仅是这几页烧不坏的纸,也更是纸上那句足以颠覆一切信任的警告。
“看样子你们家守护的信物现在还没露出水面。这个笔记本绝不是普通物件,它承载的秘密,远比它本身更复杂。”解子凡拿走手电,光束倏地移向焦土废墟的最深处,那里的黑暗愈发浓重,“我仔细检查过,这片区域,最近有人系统地翻动过,痕迹很新,至少有三回。”
“他们在找什么?”林观澜皱着眉追问,声音发紧。
“找你们家当年守护的东西。”解子凡的回答,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他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那些脚印旁松软的泥土上。
“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两组较为清晰的痕迹,“步幅均匀,落脚很轻,但重心极稳。这不是普通村民或者好奇者留下的,动作很专业,目的明确。”
林观澜眉头紧皱,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专业……会是谁?”
“不清楚。”解子凡摇头,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但火灾过后,经常会有生面孔在附近出没,行踪诡秘。”
“是警方的人?”林依山皱眉,但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
“不可能。”解子凡否定得干脆利落,“警方不会在大半夜偷偷挖掘一座已定案十年的火灾废墟。”
林依山与林观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与某种不祥的预感——沉寂了二十年的往事,正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重新从坟墓里撬开。
解子凡起身,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看来,你们家藏着的那个玩意儿,有人比你们更着急想得到啊。”
林观澜紧紧攥住衣袖,声音带着一丝无助:“可我们……甚至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爸妈从来没告诉过我们。”
解子凡的目光再次落回兄妹二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怜悯:“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却没想到最后还是需要你们来解决这件事。”他的声音沉静,却重若千钧:“而现在,火灾的真凶——那个不惜等待十几年,也不肯放弃的家伙,应该就快要沉不住气了。”
林依山本来正望着那脚印出神,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解子凡:“子凡,你说有东西要给我们,就是指那个笔记本?”
“不,不只是。”解子凡摇头,手探入冲锋衣的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旧文件袋。袋子很薄,能隐约看到里面泛黄纸张的轮廓。
林观澜的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文件袋,心跳再次加速:“这是……?”
“当年火灾案的卷宗里,原本夹着一页当时调查警员手写的初步调查报告。”解子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后来,那页纸在正式归档前,消失了。这是那位老刑警在当时偷偷复写下来的副本,一直藏到现在,昨天才找到我交到我手里。”
林依山猛地抬起头:“消失了?为什么?”
解子凡环视着眼前的挚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无掩饰的凝重:“有人不想让它现世,提前销毁了。而且当时的证据确实不足以指向人为纵火,只能以意外定案,这份报告最多算是一种猜测,不能归档。而报告里最重要的就是两行字。”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火灾原因:人为纵火。疑似职业手法。”
“作案动机:不明。”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