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508：晋纪（十八）

后赵与前燕

后赵尚书令夔安去世。

石虎诏命司、冀、青、徐、幽、并、雍七州之的百姓，五名壮丁取三，四名壮丁取二，会合原来邺城的军兵，凑齐五十万人，准备战船一万艘，从黄河通到海中，运送谷米一千一百万斛到乐安城。迁徙辽西、北平、渔阳的一万多户到兖、豫、雍、洛四川之地。从幽州以东直到白狼山，大规模实行屯田。把百姓的全部马匹征用，有敢私自藏匿的判处腰斩，共得到四万匹马。在宛阳大规模阅兵，想要进攻前燕。

慕容皝对众将说：“石虎自认为乐安城防守坚固，蓟城南北肯定会不加防备，现在如果从小路出其不意袭击，可以击败敌军。”

冬十月，慕容皝率领各路军兵从蠮螉要塞袭击后赵军兵，守卫道路的后赵部将被全部擒获，前燕军兵直抵蓟城。后赵幽州刺史石光拥有几万军兵，关闭城门不敢出击。前燕军兵随后进兵攻克武遂津，进入高阳，所到之处焚烧后赵的积聚，掳掠三万多家离开，石光因怯懦畏战，被石虎征召返回。

石虎封秦公石韬为太尉，与太子石宣两人按日轮换，向尚书奏报事情，专门决断赏罚用刑，不用再报告石虎。司徒申钟劝谏说：“赏罚用刑是君主手中的最大权柄，不能授予别人，这是用来防微杜渐、消除叛乱于形成之时的。太子的职责在于察看陛下膳食情况，不应当干预朝政，普通人干预朝会导致失败，这样的前车之鉴并不久远。何况两人分享朝政权力，没有不发生矛盾的。喜欢他们，却不遵循大道，这其实是害他们。”石虎不听。

中谒者令申扁因为聪明灵透、能言善辩受到石虎宠爱，石宣也与他关系亲近，让他掌管机密。在石虎不过问政事后，石宣和石韬又都沉溺于酣饮打猎，所以官员的任命免职、众人的生杀全都取决于申扁，从九卿以下见到他都望尘叩拜。

太子詹事孙珍害了眼病，向侍中崔约求治病药方。崔约开玩笑说：“向眼中撒尿便可以痊愈。”孙珍问：“眼中怎能撒尿呢？”崔约回答说：“你眼窝深陷，正适合撒尿。”孙珍为此怀恨崔约，并把这事报告石宣。石宣的容貌在兄弟中最具胡人特征，眼窝深陷，听说这件事后十分生气，把崔约父子全都诛杀，于是公卿之下都因害怕孙珍而人人侧目。

燕公石斌都督边境各州，他也喜欢狩猎，经常挂着城门的钥匙出入。征北将军张贺度经常劝谏，石斌大怒，侮辱贺度。石虎听说后，派主书礼仪持符节前去监管石斌。石斌杀掉礼仪，又想杀掉张贺度。张贺度赶紧调集人员护卫，派人飞驰报告石虎。石虎又派遣尚书张离率领骑兵追上石斌，鞭打三百，免掉官职返回府第，诛杀其亲信十多人。

张骏派别驾马诜到后赵贡献财物，上表中言辞冷漠孤傲，石虎大怒，想要杀掉马诜。侍中石璞劝谏说：“现在晋朝是全部国家中应当最先除灭的，河西处在僻陋的地方，不值得我们担忧。现在把马诜杀了，就一定要进攻张骏，那么兵力分为两路，建康就又可以延长数年寿命了。”石虎于是宽恕马诜。石璞是石苞的曾孙。

当初，成汉部将李闳被晋军擒获，他找机会逃到后赵，李寿写信给石虎，请求放他归来，信中题署为：“赵王石君”，石虎很不高兴，交付外廷评议。中书监王波说：“让李闳用性命发誓说：‘假如能回到蜀地，将率领宗族接受大王的教化。’将来如果他果真这样做，那么我们就不用烦劳派出一支军兵，便可安坐平定梁州和益州；如果他心存犹豫，不践行诺言，我们也不过失去一个亡命之人罢了，对赵国有什么损失呢！李寿既然僭称皇帝之号，如果我们现在用皇帝诏书的形式给他回复，他必定以同样的形式回报我们，不如再以信件的方式答复他。”

这时，正好挹娄国向后赵进贡楛矢石弩，王波趁机请求转送给成汉，并且说道：“这样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以降服远方的国家。”石虎采纳了他的建议，把李闳遣送回国，并且以隆重的礼仪对待他。

李闳回到成都，李寿颁布诏令说：“羯虏派使臣前来朝拜，进献楛矢。”石虎得知后，十分生气，废黜王波的爵位，让他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兼领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