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壳已经热得让人有些难以接近,三合咬紧牙关对无处不在的林说:“你再不出手我可就真的要变成你认识的第一个熟人啦!”
正当多数人匍匐于地跪拜三合、许多人在墙基前挤做一团、少数人惊慌失措、个别人仍旧不思悔改的时候,海洋偷偷变换了色彩。
原本湛蓝色的碧波在几轮势头渐大的海浪冲刷下渐渐变成如墨般的深蓝色,浪势凶猛,拍的停靠在栈道边的小船剧烈摇摆,吃水越来越深几近沉没。
云门方向数道白线奔涌而来,趁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铜寄居蟹和碳烤猪肉上的间歇,第一波浪峰已至。
深蓝色的波涛猛抬头,不由分说硬生生砸落,摧枯拉朽的力势让码头顿时一片狼藉。
所有的木制品屈服于大海淫威,纷纷抖成碎片漂浮在水面上,分不清究竟哪部分原先属于船只,哪些又是码头的栈道。
当人们意识到危机迫近,他们毫无创意的再度发出惊呼,并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线范围内,那艘先人一步企图逃离阴界的小船用自己多舛的命运告诫所有在场的凡子——你们要倒大霉啦!
浪潮奔涌,浪头接力着把鼓起风帆的小船送回岸边,船只上人们努力求生的姿态让三合想到落入沙海陷阱的沙船。
接过最后一棒的海浪拧成近乎黑色的身姿,把小船重重拍在岸边礁石之上。无数朵血色的花绽放开来,转瞬没进漆黑的海水。
汹涌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它像有生命般攀上沙滩,爬过堤坝,卷起距离最近的倒霉蛋就开始极速后撤,把凡子们抛入身后恐怖的海洋底部。
头顶明媚的阳光拉起厚重帘幕,伴随阵阵雷鸣仿佛是在为海洋之神的归来而欢呼。
渔村的父老乡亲还在墙外挤来挤去,想瞅准机会冲进去救人。阳界那一侧的家园完好无损,甚至连海水都乖张的匍匐在沙滩前,和平常日子的平常沙滩无异。
相比之下,阴界可就热闹得多了,当众活祭的余兴节目堪称世界末日。
身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慌忙向更高处跑去试图躲避涌上岸来的海水,人群拥挤不堪,他们很自觉的把不善奔跑和体力不支者垫在脚底,用以阻挡海水,生怕这水漫灌进来脏了自己漂亮的皮鞋和高档服装。
他们没有心思关注倒吊绑在铜壳上受苦的小矮子,爬上壁砖光滑的墙壁成了一门随想随会的必修课。人们攀上高地,用手边一切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阻止后来者侵占自己逃生的有利地势。
海中伴随波涛隆起的黑影缓慢升上半空,那是个绝无仅有的黑色浪头。
它悬在沙滩前,两旁无数白色浪花徐徐推进,极有耐心的将石墙、石柱、琉璃屋顶拆成零碎当做土特产带回海中。
黑浪里突然弹出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有几位商盟德高望重的老者受不得刺激当场撒手人寰,更多人则是用尖叫献上赞美。
拱起的海水里隐约看得见比水色还要深邃的身影,模糊的轮廓和身形会让旁观者自然而然联想到三合背后的铜制刑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