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向来嗜睡。

周末没有闹铃的情况下,自然醒会延迟到正午。

甚至醒了之后,赖在床上数个小时也是正常的。

可是今早,早早在噩梦里醒来,睁开眼睛就是清醒。

清醒到清晰地感觉到了心的剧痛。

泪湿的枕头叫人庆幸,悲痛欲绝只是梦中而已。

想起梦中那句话:要是早上五点那会叫我就好了……

又是窒息般的心痛,抓起手机看时间~4:41分!

一阵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父亲?怕吓着老头,犹豫之后还是算了。然后继续犹豫这“算了”会不会让自己后悔……

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算了,之后却再也睡不着。


做了个噩梦。梦里,父亲突然离世。

打下这句话,泪雨滂沱,情绪依然无法控制。

我总是不能面对父亲已然老迈、终将离去的现实。

总是接受不了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没有父亲的孩子。

即使已经成长到足够负担自己、养育后代,我却依然不能没有父亲。

无论何时,父亲,总是我生命的根,心灵的泉……


梦里,父亲晨起突然心肌梗塞离世。

梦里,知道父亲离去的消息之后,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无法面对啊。

梦里,扑在父亲身边痛哭,而父亲,意识里虽然是离去了,却依然可以与我保持心灵通话的状态。

梦里,听见父亲对我说“要是早上五点那会叫我就好了。”父亲也是不愿离去的吧。世上还有至亲的儿女孙辈,他怎么舍得就此离开。

梦里,对父亲哀求,只要你回来,每天早上五点我都会叫醒你。

假如这样就可以倒转乾坤,父亲,我愿意为你放弃我最爱的懒觉。

看看自己生命里所有的,还有什么不是父亲给的呢,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

父亲与女儿同一属相,大了女儿整整六十岁,都是生命里排在第一位的人,所以从来不犹豫,被人问父亲多大年纪了?总能在第一时间一口报出。

七十四岁的父亲,安度晚年,胸无大志,偶尔回顾一下年轻时候的得意。

七十四岁的父亲,拖地买菜,洗碗刷锅,琐碎的日子里会唠叨一下年轻时候的豪饮或者奔波。

七十四岁的父亲,常会闲谈时谈及身后事,那日自己戏称,说是已经是超越了,超越了你爷爷的年龄。

当时斥责他,别胡说八道了,那是什么年代,现在七十多还叫夭折!

可是纵使平时与父母笑谈身后,内心深处,从来,无法面对没有父亲的情景。

总是奢望,如果可以交换,我愿意倾尽所有,换得更多与父母团聚的生命时光。

有时会对父亲表白说,爹啊,你好好活,若是你和其他任何人同时掉到河里,只能救一个,我肯定是先救你的。

父亲说:我才不听你那套,我也不用你救,你敢去救我,我肯定是一把推开,你们自己过好就行。

其实,爸啊,我说的是真心话,可是我知道,你也是。


平日里,带着女儿看电影、游玩的时候,我会尽量带上侄儿。

周六中午尽量回娘家吃午饭,因为侄儿下午要去打乒乓球,下午送女儿的时候,就可以一起送侄儿。

寒暑假的时候,尽可能把侄儿接到我家住些日子……

其实,做这些的时候,并不仅仅因为那是我的侄子,与我血脉相连。

更多的原因是,侄子是父亲的最爱,带着侄儿出去玩,父亲会很高兴;

周六送侄儿去上课,父亲就不必烈日寒冬地步行出门送他。

寒暑假把侄儿接来检查他的作业,父亲就不用戴着老花镜研究数学题……

尽管我知道,其实父亲在为孙子付出的时候,一样是快乐。


可是,在爷爷、姥爷等身份面前,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父亲……

父亲,即使有一天,你垂老病榻,只求速去,我也会很自私地制止,任你抱怨。

哪怕你已是浑噩老朽,能多看父母一眼,也是儿女的福气。

父亲,长命百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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