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文明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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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他和你说的第一句话
“所以,你回到老家的学校以后就认识了你的男朋友?也就是你的...初恋。”
采访进程很缓慢,林若初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的停下来思索一下,许久之后才缓缓的给出答案。
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思索,十分快速的回答了出来:“倒不是,我和他同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怎么和他说过话,我不爱交际。他倒是还好,只是不怎么跟女生说话。我刚转学过去的那段时间,倒是另外一个男生经常和我说话。”
林若初进教室的时候,正值下课,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男生在班里坐着。
班主任领着林若初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之后便离开了教室,那是一个空座位,没有同桌。
若初将书包放在课桌上便开始往外掏书,那个男生离的老远盯着她,这让她很不舒服,她用眼角偷偷地瞥了一眼对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那男生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头发从两边向中间拢着。他察觉到了林若初的不自在,赶紧把头扭了过去。
趁着那个男生终于不再盯着她的时候,林若初赶紧坐下了。她慌乱的把书包往课桌里面塞,可是任她怎么使劲,也塞不进去,课桌仿佛在跟她对抗似的,使劲的往外推着那个书包。她因为过度用力,甚至还踢到了前面的一个凳子,凳子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教室里空极了,只有她和那个男同学,凳子摔倒的声音闷闷的在教室里回荡着。
林若初的脸瞬间就红了,她觉得那个男生现在一定在盯着她,说不定心里还在嘀咕着什么。谁也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那只是一个书包,就能把自己难为成这个样子。她就那么低着头,不敢去看男生的反应。
约莫过了十秒钟的样子,林若初觉得安全了,她可能已经逃离了那个男生的视线,她慌张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桌子前面准备扶起倒在地上的凳子。
一只手伸进她的视线里,林若初一抬头,眼神正好和那个男生交汇在一起,男生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安全的笑容。这一笑更是把林若初搞的无地自容,她更加确信那个男生是在嘲笑自己,笑自己笨,笑自己毛手毛脚,她来不及说谢谢,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若初还是有些许庆幸,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倘若是在课堂上,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当林若初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的时候,大家才陆陆续续的走进教室。他们刚刚结束了课间二十分钟的跑步,大家一个个都累的白头赤脸的回到教室,所有人都在打闹。只一瞬间,教室里便杂音环绕,丝毫没有人发觉多了一位新同学。
林若初还是把自己的头埋得低低的,她后面的一个女生看见了她,盯着她看了许久,可是始终没有跟林若初说一句话。
林若初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种仿佛被监视的状态,她想回头,跟那个女生介绍一下自己,可是一转头,目光一碰到那个女生,她就慌了,又赶紧把头转了回来。
突然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林若初以为是老师进来了,赶忙朝教室门口看去。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大家就是突然全部止住了声。
约莫过了五秒钟的样子,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戴着椭圆形银丝边眼镜的男生突然转头说了一句:“有人说,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是有天使经过,天使呢?我怎么没看见?”
大家开始哈哈的笑起来,教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这种无聊且幼稚的笑话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实用的。
那个戴眼镜的男同学回着头跟大家一起笑,他转动着脑袋扫视着全班同学的反应。当他把目光移到林若初身上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的同桌开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定在了林若初的身上。一时间,像瘟疫传播一般,整个教室又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若初。
林若初看他们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呆了许久,才鼓足勇气抬起了胳膊,想向大家招招手。
就仿佛是一个机关装置一般,林若初一动,大家就又开始热闹起来,不过时不时的会有人转头看一眼她,然后议论一番。不过话题多是围绕林若初展开,什么“这个人是谁啊?”“她什么时候来咱们班的?”之类的无聊话题。
把林若初带进教室的那个老师突然跨进教室,敲了敲桌子,大家再度安静下来。老师站在讲台上,将手里的教案放下说到:“离老远就听到班里吵吵的声音,刚跑操跑的不累是吧?还这么能折腾。”
老师将右手撑在讲桌上,看着教室的后边喊道:“顾文齐!”
林若初转过头,顺着老师的方向看过去。刚才大家出去跑步的时候,教室里仅剩的那个男同学站了起来,他就是顾文齐。林若初还记得他走到自己面前帮忙搬凳子时的那个笑,所以忍不住多瞅了他两眼,想看看他现在的反应。
顾文齐站在座位上看着老师,不知道老师准备干什么。
老师看着顾文齐说:“拉肚子好点了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揉了揉肚子说:“还行,就是不敢剧烈运动,所以我刚才没去跑步,我怕一跑步就......”
老师连忙摆了摆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不用你解释的这么详细,我知道怎么回事,你上来!”
顾文齐搞不懂老师在干什么,悻悻的从座位上离开,捂着肚子向讲台走去。为了使自己显得更加真实一点,还故意弯了弯腰才踏上讲台。
老师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粉笔沫,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药递给他说:“这个诺氟沙星给你,专治拉肚子,里面还剩四五片左右,我刚从家里翻出来的。”
顾文齐明显吓坏了,他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最主要的是,他这肚子疼是为了逃避跑操装出来的,可是老师当真了。他要是接了这药,老师再让他当面吃掉怎么办?想到这里,顾文齐连忙摆手说:“老师,不用了,我这已经快没事了,”
老师把药塞进他手里说:“拿着,有备无患,回去吧!”
顾文齐走下讲台,走廊两边的同学都在偷笑着。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看着林若初说:“若初,你上来,自我介绍一下,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
林若初这才慌忙的转过头,站了起来。老师向她招了招手:“来,上来,做个自我介绍,跟大家熟悉一下。”
若初不敢耽搁,连忙从座位上出来,踏着急速的小碎步往讲台上走去,她站定之后,低着头,眼神正好停在那个戴着椭圆形银色边眼镜,喊着要找天使的男生脸上,那男生笑了一下,这一笑,让林若初更加不好意思了。
于是她慌忙的抬起头,从那个眼镜男的笑容中离开,看了一眼老师,又看向教室里的同学说:“我叫林若初,是新转来的。”
大家都静着不说话,期待着她后面的介绍,可是林若初就说了这么两句话之后就没了声音。
老师转过头看了看她说:“还有吗?其他的可以介绍的?”
林若初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思索了半天说:“我本来是一班的,后来一班解散之后才分走了。”
老师发现她再次停下的时候说:“好了,你先回去吧,对了,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潘,以后叫我潘老师就好了。”
若初连忙点头说:“好的,潘老师。”
潘老师点了点头说:“行了,回去吧!”
林若初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班级的生活,大家都是这个镇子上的学生,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障碍,同学之间倒也过得去。
约莫过了一个星期的样子,林若初开始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她走过教室过道的时候,过道两边总有几个男生盯着她笑,有的时候遇到迎面走来的男生,那人还会突然站定,死死地盯着她看。这让她觉得不自在,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问原因。
直到一天的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后面的一个男生走到林若初的课桌旁,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若初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她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事实上,有几个人的名字林若初一直记不住,那都是一些生僻字,甭说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学生了,换做几个大学生来,也不一定全都认得。而且那几个人的名字乍一看上去还都差不多,听着好像充满了文化底蕴,但实际上都是从一些几百年都没人读的书里面胡乱引用而来。别说叫这个名字的孩子了,就连起名字的父母也不一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父母想让自己显得有些文化修养罢了。
林若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放纸条的男生,嗫嚅了许久,那个男生先开了口,他指了指身后说:“顾文齐让我给你的!”说完人便笑着跑掉了。
若初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一张浅蓝色的信纸,上面还有一些简笔画,这摆明了就是一封情书!
林若初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这对十三岁的林若初来讲,是一道十分复杂的难题,关键是,还没有可参考的答案。
她想了想,将纸条扔进了课桌里。旁边的男生顿时炸了锅,大家都在轻声的鼓着掌,彼此庆贺着,不时从人群中传出一两句“收下了!”、“我感觉能成!”之类的话语。顾文齐坐在那些人的中间,尽量不让自己的喜悦显露的太明显。
透过旁边人的反应林若初知道了自己的做法不对,她连忙又把纸条拿出来,她想还回给顾文齐,可是她实在没有胆量走过去。倒是林若初后面那个女生看懂了林若初的心思,伸出手说:“给我吧,我帮你还回去。”
林若初赶忙将纸条塞到那个女孩儿的手里,那女孩儿拿着纸条放到顾文齐面前的桌子上说:“还给你,若初不想要!”
这下大家谁也笑不出来了,可是林若初却很开心,她找到了一个肯帮她的朋友。
一周之后的一天早自习,大家都还没有全部赶到教室。那天轮到林若初擦黑板。她也还没有从早起的困意中缓过神来,她耷拉着眼睛拖着慢悠悠的脚步往讲台上走。快要踏上讲台的时候,从门口进来了一个同学。是林若初第一天来的时候嚷着找天使的那一个。
他看了一眼林若初,连忙停下脚步,对着林若初说了一句:“嫂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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