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文参与伯乐主题写作之【压舱石】&不一样之【狭窄】
01
这是一条狭窄的地下河，四周很黑，而我独自一个人躺在一叶扁舟上，小舟顺着水流毫无目的地飘荡。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光点。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光点变大变亮。那里是出口，但也会是绝境。小船一点点靠近洞口，一阵阵喧嚣声呼啸而来。终于，小船从洞口漂出，冲进一个很大的湖。外面狂风暴雨，湖面波涛起伏，小船摇摇晃晃。我仍然静静躺着，等待着，因为我知道我在梦里。这个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的梦境，我能准确知道下一个场景是什么，就像看过无数遍的电影能记得所有细节一样。我知道接下来小船会在风雨中倾覆，我使出浑身解数也阻止不了。我只能一次次“看到”自己跌落在漆黑如墨的湖水里，直到我被整个淹没。窒息的感觉向我席卷而来。心脏感觉被一块巨大的铁石压迫着，堵着疼。
那疼痛让我醒来。
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睡衣被汗水浸湿。心口的疼并没有因为我从梦中醒来而消失，反而在加剧。我不知道是因为梦境导致的心口疼痛还是因为心口的疼痛才会做这样的梦，亦或者二者相辅相成，目的都是让我被疼痛折磨，直至我难以忍受最终疯掉或是自杀。
我用力摁着心口，不断深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口不再堵，只隐隐作疼。我从被窝里起身，披上外套，旁边的呼噜声短暂停顿了一下，又有规律地响起来。我等了一会，确定李谦没有要醒的迹象，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可不能吵醒他。我还记得上次不小心吵醒了他，他猛地坐起后恶狠狠盯着我的眼神，仿佛我们不是夫妻而是死仇。卧室门虚掩着，晚上睡觉前我特意打开的，一来可以听到孩子屋里的动静，二来方便我早上出门。
我先去了厨房做早饭。
小娴爱吃肉包子，小虎爱吃面块。面团前一天晚上就放上酵母揉好了，此刻已完全发酵。我用手指戳了戳，弹性刚刚好。肉馅也是前一天晚上就做好了，放在冰箱冷藏，冷藏后的肉馅包包子更成型。我开始揉面，搓长条，切剂子，擀皮，包馅。寂静的清晨，没有人声的喧嚣，尘世的纷扰也都还没有开始，我就专心地包好一个又一个包子。圆圆的可爱的包子一个个立在蒸笼里，它们好像在笑着，在告诉我，我的每一点付出都是有结果的，是我赋予了它们存在的价值。我用湿布将包子盖上进行二次发酵，等出门时再开火蒸。我在剩下的面团里加上面粉和鸡蛋继续揉面，揉好后切成一个个薄薄的长条，等会婆婆只需要轻轻拉扯后下锅煮就好。加上发酵面团的面块，吃起来软软糯糯的，小虎特别爱吃。随后，我洗了几个鸡蛋放进煮蛋器，将牛奶放进温奶器，切了一盘水果，放上坚果，这才去洗漱。
为了不吵醒李谦，我都是在客卫洗漱，洗漱好进卧室换衣服时再唤醒李谦。我收拾完，跟婆婆嘱咐好，出门去车库发动车子，算着时间，将车子开到电梯口，等着李谦下来。李谦公司的班车站点在我上班必经之路上，我便顺路送他。从家到班车站点不到十分钟，这十分钟我总是觉得特别漫长。我和他在狭小的空间里独处，什么都不说显得尴尬，一开口就免不了争吵，我放音乐他嫌太吵，偶尔他开口说话也是在责怪我车没开好——变道太快，太靠近护栏，和前车跟得太紧，选的道堵车快赶不上班车了……终于到了他的下车点，我靠边停车，等他下车关门离开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马上按下音乐播放键，打开左转弯灯，在拥堵的车流中慢慢从最右边车道变到最左边车道，随后加速从立交桥上驶出，此后的路途畅通无比，心情也畅快无比。
几分钟后，车子开上山路。我摇下车窗，呼吸着山林间的新鲜空气，哼唱着喜欢的歌曲。这一段路是我最喜欢的，没有家里的闹腾，没有工作的琐碎，我不用去想那些做不完的家务和永远没有结点的工作，这一段时间是完完全全只属于我的。
我工作的地方在一个掩映在绿树中的大学里。学校里有一大片树龄超过百年的香樟树，让整个校园充满生机和绿意。曾经，我以为我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离家近，工资不错，实现了我当老师的梦想，工作环境还舒适。但在李谦反复强调后，这工作似乎真的如他所说的一点都不好——论资排辈没有上升空间，工资涨幅太小看不到前途，工作内容没有实质性作用——三年来，我干得最多的活是打杂。尤其是当我休完产假回到岗位，各种考评都处于垫底位置，我的价值只能体现在各种跑腿杂事上，而跟我同期来的同事已经评上了优秀教师。或许，我该听李谦的，另外去找工作。
到办公室后，我习惯性拉开抽屉，拿出药盒，取出两粒白色的药丸吞下。这药丸我已经吃了六个月，从半颗到一颗，最后加到了最大剂量两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减量，也不知道还要吃多久。按照我最近的睡眠状态，总感觉遥遥无期。也许，就这样每天两颗吃一辈子？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吃了药丸我可以获得一整天的情绪愉悦，我可以处理不太需要费脑的工作，可以平静地回家面对那一地鸡毛。
工作没什么可说的，不外乎都是那些事，打印资料，分发资料，找各种领导签字，在结算室排队等待，没什么事就等着时间流走，等着可以去吃饭，等着可以打卡下班。
其实，我不想上班，也不想回家，但又不知道该去哪。我整天什么都不想做，但又不得不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忙忙碌碌，浑浑噩噩，就像梦里的那条随波逐流的小船，飘啊，荡啊，等着某天被彻底掀翻。
02
车子在差不多的时间进入车库。车闸抬起又落下的那一刻，我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也随着落下了。将车子停在固定的车位上，熄了火，取下安全带，我并没有起身。让我把这首歌听完吧，听完我就回家。
歌词唱完，我便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门。我怕在我犹豫的瞬间，会播放下一首歌，我会失去打开车门的勇气。我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电梯，走向家门。我努力深呼吸，让嘴角轻轻上扬。我打开房门，大声喊着：我回来啦！小虎飞奔过来，要我抱。我抱起他，在他软糯的小脸上亲了又亲，他笑得很开心，我也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放下小虎，我打开鞋柜拿鞋子，下意识地望了望鞋柜上的台面，昨晚才整理过的台面乱七八糟地放满了东西——零食、水果、小虎的水杯、打开未关上的药箱……我的心猛地发紧，身子轻微颤抖起来，李谦大吼着把台面的东西全扔地上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一地狼藉挥之不去，他的话语也清晰地出现在耳畔：你就是不爱收拾！这里这么乱你看不见吗？我看见了，我收拾了，可是不可避免会再乱，我真的收拾不过来啊。
小虎见我僵在那里，摇晃着我的手臂，喊着：妈妈，妈妈，快来陪我玩吧。我低头，扯出笑脸，柔声说：好，好，妈妈换了鞋子就陪小虎玩。换好鞋子，我牵着小虎进屋，婆婆正在厨房洗碗，我打了个招呼便往小娴屋子走去。小娴正摆弄着她的手工，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小物件。那些被李谦摔在地上无数次的物件，都是小娴的宝贝。她一次次哭着把它们从地上捡起，每次玩过之后都不记得要把它们收起来，于是被李谦一次次摔在地上，如此循环往复，两个人谁也不会退让。我检查了小娴的家庭作业，嘱咐她玩过之后要收好，便带着小虎去客厅属于他的玩具角玩游戏。
婆婆已不在厨房，确切说已经不在家了。我已习惯了她的悄然离开，习惯了我一到家她就会出门去。我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表面上仍然笑容满面地跟小虎玩着游戏，期间还带着小虎去小区骑了一阵平衡车，小娴也骑着自行车一起。三岁的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又调皮的时候。心慌是突然出现的，但也是每天晚上都必定会出现的。心慌只是先兆，紧接着就会浑身瘫软无力，冷汗一阵阵往外冒，头痛紧随其后，痛过一阵后便会伴随着头晕和恶心。还好，我知道自己身体情况，提前回到了家，坐在垫子上陪小虎玩。我慢慢挪动位置，让后背靠在沙发边缘，这样就会有一个支撑点，支撑着我不要倒下。我仍然笑着，只是回应小虎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希望他不要觉得我是在敷衍他。还好，小虎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开心地玩耍。
我看看时间，9点了，该招呼孩子们睡觉了。我喊了小娴好几声她才出来，大概是我声音太小她太专注，所以一开始没有听到。我嘱咐她收拾好东西就去洗漱睡觉。小娴已经10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我跟她谈过一些关于我身体的情况，所以她还是很懂事，大多数时候不需要我操心。最大的问题是小虎。我试着撑起身子站起来，好带着小虎去洗漱。试了几次，我终于站起来了，但没走几步心慌气短得厉害，就在沙发上坐下了。我知道不能硬撑，给李谦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得知还在公司加班，会晚一点。我说明了自己的身体情况，让他打电话叫婆婆回家，他扔下一句：要打自己打，挂了电话。无奈，我只好自己给婆婆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婆婆说她回不来。我叹着气挂了电话。婆婆喜欢打麻将，白天小虎上幼儿园了，她也基本上在麻将馆度过。但是我不能太苛责她，她能来帮忙带孩子已经很不错了，带大了小娴又带小虎，好不容易小虎上幼儿园了，她也轻松了不少，是该玩一玩了。
我努力深呼吸，终于感觉身体轻松了一点，便带着小虎去洗了澡，换了睡衣。小虎睡前是一定要听我讲故事的，他说：家里只有妈妈会给我讲故事，我喜欢听妈妈讲故事。我听了心里暖暖的，也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坚持下去，直到哪天小虎说他要自己看书为止。我找到小虎指定的故事书，拿给他让他先看着，我去厨房找他的奶瓶。奶瓶放在灶台上，没有洗，应该是早上吃了的，里面的沉淀物已经有些发酸。我撇撇嘴，拿起奶瓶，把部件一一拆开清洗干净，再放进特意买的奶瓶消毒器里消毒。这时小虎已经等不及了，大喊着：妈妈，妈妈。我应着，赶紧拿起还滚烫的奶瓶，加水、舀奶粉，晃动着朝卧室走去。我把温度刚刚好的牛奶给小虎，他边喝着奶边听我讲了两遍故事，随后便扔掉奶瓶躺进被子里，说该关灯睡觉了。小虎也很懂事啊。自从有次他闹着要讲很多很多遍故事而我没有答应，严肃地告诉他说好了讲几遍故事就睡觉的，不能言而无信。从此，他都要做言而有信的男子汉。
我静静地陪小虎躺着，很快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我确定他睡着了，便起身去看小娴。小娴已经收拾好坐在床上看书。我看看书桌上的闹钟，已经十点了，我问她为什么还不睡觉，她说一个人怕，要我陪。我想她一定等了很久，听着我在隔壁屋子给小虎讲故事，她没有闹着要我陪，只拿了一本书自己静静看着。那一瞬，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我的精力只有那么多，总是顾了一个没法顾另一个，就只能委屈更懂事的那个了。我笑着说：好，妈妈来陪小娴睡觉。小娴高兴地收好书，躺下，我也在她一旁躺下。她有些睡不着，我便和她聊了几句学校里的事情，聊着聊着，那边没了声音，小娴已经睡着了。我起身，掖好被角，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往外走去，进了厨房。
刚刚洗奶瓶的时候发现灶台和洗菜池没有收拾，这是婆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会把碗洗了，但也只洗碗。没洗的锅和锅盖被李谦砸坏了无数个，她也仍然改不掉这个习惯，我只能每晚在李谦回家之前赶紧收拾，免得他回家后又开始吵，吵完就扔东西，还得花时间去收拾烂摊子。婆婆不在家，孩子们都睡着了，那这所有的动静便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大概，他也是发脾气给我看的，他已经无数次责备过我没有把家收拾干净整齐，在他看来，家里乱就是我这个女主人的问题。
我把锅和锅盖洗干净挂好，将灶台擦拭了两遍，正要把洗菜池里的残渣倒进垃圾桶，这才发现垃圾袋没有套。我摇摇头，这也是婆婆的习惯。我套上垃圾袋，把一切收拾干净后，又把碗柜里的碗都拿出来洗了一遍，大多数碗底都滑腻腻的，稍不注意就可能拿不稳掉地上摔坏。李谦就因此摔坏过好几个碗，他一气之下就会把所有碗都砸在地上，因此，碗柜里的碗已经换过好几批了。
收拾好厨房，我又把客厅收拾了一下。被小虎扔得到处都是的玩具，没有收的话，早上起来就会出现在大门口的地上。鞋柜台面上那些在李谦看来没有收拾到位的东西，也会是同样的下场。等都收拾完，我看看时间已经11点了。我吃了临睡前要吃的白色药片。这个药起效至少要半个小时。没有这个药，我会整夜整夜都睡不着。吃了药，我去把小虎书包收拾好，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找好，把小娴书桌收拾好，把换下来的衣服分门别类放进洗衣袋。我像个幽灵在各个房间逡巡，确定李谦回家不会找出差错，这才进卧室准备睡觉。恰在这时，婆婆回来了，把小虎抱进了她的卧室。自从我晚上要开始吃药，小虎就跟着婆婆睡了，因为吃过药，我会睡得比较沉，会照看不好小虎。
03
等待药起效这段时间，我总是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直到睡意袭来，我便木然地顺势躺下睡去。我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驱散内心的恐惧。我总是害怕睡去，因为会重复那个让人窒息的梦。可是我又不得不睡去，因为白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得好好睡觉，我得强迫自己必须睡去。还好有药片，不管我想或是不想，时间到了自然就能睡去。不用做选择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就在我望向窗外时，余光扫到了放在床头柜的那本粉色封面的书。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把这本书放在床头柜的了。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拿起了书。是曼曼寄给我的那本《多舛的生命》。我和曼曼没在现实里见过面，却像多年的老友一样相谈甚欢。我翻开书，内页上写着她的寄语：成为你自己。里面还夹着她写的一封信，信中说：你不必一定要读完这本书，也不必一定要按顺序读，想起的时候翻一翻，翻到哪就从哪读，不要强迫自己。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把这本书放在床头柜的原因，放在我随手能拿到的地方，方便我随时翻阅。可惜，我没怎么翻过，书还是崭新如初。我按照曼曼信里说的，随意翻了几页，开始读起来。越读越感到震惊，书里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啊，怪不得曼曼要给我寄这本书。书里写道：能够影响我们未来的唯一方法是去拥有当下，无论当下如何。如果我们带着全然的觉知去安住于当下，下一时刻就会很不一样。我继续往后翻了翻，读到了这样的句子：有意地处在当下，去试图用各种东西把当下填满。我不断咀嚼着“当下”两个字，试着跟着书里讲授的方法去感受我当下的处境。我感觉自己的视角是处于我正上方的旁观者，在审视着自己。我“看见”自己紧皱的眉头在舒展，“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放松，还“感受”到自己的内心越来越平静。我想这就是书上说的觉知吧。
困意袭来，我合上书，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嘴角带着笑意躺下，这是第一次我不再恐惧入睡面对那个梦，我想让自己去感受梦境里的“当下”，去安住于梦境里的“当下”。
我很快就睡着了，毫无疑问，又进入了那个梦。当我发现自己躺在那叶扁舟上时，我告诉自己：梦又来了，让我作为旁观者来观察自己吧。我看到，小船顺着地下河流走，并不是毫无目的，不管河水如何晃荡，小船的船头都指向了白色的光点——也就是出口的方向。发现了这一点，我便安了心：当下的黑暗只是暂时的，总会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刻。于是，我安住在了当下。我仍然静静躺在小船上，去感受水流潺潺。这次，小船很快就到了出口。外面仍然风雨交加。小船刚一冲出洞口就险些被吹倒。船没有因此倾覆，而是很快在风雨中稳定了下来，随着波涛起伏晃动。这一点我以前都没有发现。那时梦中的我只想着船快点冲出去，风雨再大点，快点把船吹翻，我好离开这个梦境。
船驶进了湖里。我不再躺着，而是坐起来，双手扶着船舷，去更真切地感受船的摇晃。我发现，船的晃动并不是完全和波涛一致，也就是说船并不是随波逐流，它还没有放弃抵抗风雨，它在缓慢地减弱晃动的幅度，而风雨并没有任何变化。那种抵抗的力量好像是从船底辐射开来的。我确信，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小船。我想帮助船去抵抗风雨，又想起之前梦境中的一次次徒劳无功，我不知该怎么办。这时，我看见船底出现了一团粉色的光芒，我努力睁开眼睛去看，终于看清了，是那本书，《多舛的生命》，是它在船舱底部，提供了船敢于去抵抗的重量。“当下”两个字挥之不去。我开始思索，我的“当下”是什么呢？我知道我在梦里，我知道等会船会翻，我能怎么去安住当下呢？我看了看晃动着的小船，那逐渐减弱的晃动幅度，我突然想明白了。我需要接受现在的处境，不要过于对抗，那样船只会更快倾覆，也不要完全不对抗，那样船倾覆是早晚的事。我要像这只小船一样，在现有的处境中，去慢慢改变，去找到能让处境慢慢变好的方式。
最终，小船还是在逐渐增强的风雨中倾覆了，只是那时间往后延长了很多，多到风雨快要坚持不住在减弱。这是我第一次在梦里发现，风雨是会减弱的，也就是有希望等到风平浪静的那一天，那么即使一直在梦里，也不用担心会窒息着醒来了。
04
寂静的清晨，我又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我一直默念着“当下”和“成为你自己”。我是妈妈，所以为了让孩子们吃上美味丰盛的早餐，我得早起忙碌。那如何在这个“当下”成为我自己呢？我得做一些只为自己的事情。于是，我戴上耳机，边听书边做早餐，还专门做了一份给自己。我是员工，得服从领导的一切工作安排，但这不妨碍我选择走那条要经过园林的路，我可以当做是去散步，去看看花花草草，去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我是儿媳，得体谅婆婆的不容易，但我也要体谅自己的不容易，我可以回家就跟婆婆说明自己的身体情况，请求婆婆早一点回家。我是妻子，得包容丈夫的坏脾气，但这个家不是由我一个人承担的，他也要负起自己的责任，回家要帮着做家务而不是一味指责和增加多余的家务。
我要让自己合理地从琐事当中解脱出来，去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去看看书，去写写字，去跑跑步，去找好朋友聚会，还有，陪伴孩子也是我喜欢的。用这些我喜欢的事情填满我这艘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船，助力我冲破风雨，迎来风平浪静，迎来阳光璀璨，迎来霞光满天，迎来繁星闪烁。
梦还在继续。那些让我欢喜的事物一一出现在了船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船越来越平稳，直到风雨散去。在那之后，我很少再做这个让人窒息的梦，即使偶尔状态不佳再进入这个梦境，已没有了地下河的黑暗，没有了风雨，只有蓝天白云和平静的湖面。我还是躺在小船上，船舱底部在闪闪发光，在提醒我，我需要再往里填东西。我会心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