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花生

起花生的日子到了。

原来绿油油一片,现在已能看见地皮,仅存的叶片上面带着黑斑,就像人近垂暮,脸上脖子上有了块块老年斑,醒目而带着凄凉。它们韶华已逝,但它们是有希望的,因为果实埋在地下,既将被唤醒。用自己叶片的衰微召唤着人们进行收获,它们是最无私的奉献者。

起花生需要看天气。天空高远,万里无云,还有秋风送爽,这是最理想的。这样的天气里,地皮微干,下面的土潮乎而不干硬,花生秧子轻轻一提,再一抖,一簇白白胖胖的花生就晃悠在眼前。种的是两粒红,个头很大,花生果仁也大。本以为春季低温,伏前又多雨,会影响到它们,结果出乎意料,不仅结得子粒多,还很饱满,洗净剥开,送到齿间一咬,有硬铮铮的感觉,成熟度非常高。是一个花生的丰收年。

我伸出手去拽花生秧,小猫过来捣乱。它早早地匍匐在花生秧里,待我一出手的工夫,便迅捷地用带着软垫的前爪,猛地拍我的手背,不等我有反应,便蹿得没影了。稍顷再过来,如法炮制。它和我一样,在这样的天气里做这样的事情,心情是极好的。我是总有东一句西一句凑不成个数的、代表高兴的诗词想往外冒,它则在与朋友玩着有趣的游戏,在挑逗我时获得快乐的体验。

我把拽出的花生一堆堆码好,花生果集中在一侧,干枯的秧叶凑在一起。一块地拽完了,支起遮阳伞,摆好舒服的钓椅,坐在上面慢条斯里地开始向下揪花生。花生也算瓜熟蒂落吧,连接它们的那条脐带若有若无样,轻轻的一碰,花生就离开了养育它们四个月左右的母体,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了。

花生壳虽薄,但有韧性,一把把一向下揪,它们完好无损。这时的花生湿得膨胀,果壳和果仁没有空间,所以它们被扔在筐中静悄悄地没有声响。如果晒上几天再动它们,那时它们就会哗啦哗啦,吵吵闹闹,响个不停。

我拿起一束花生秧,小猫作势向上攀爬,两只小爪在空中极快地前后抓挠。我把那棵花生秧送到它的眼前,然后再猛地提起,被我虚晃一枪,它什么都没抓住,一个空翻,蹲在地上,瞪着迷惑的圆眼睛,继续等待下一个机会。再一次,它还是没有抓到,也不会失望,我伸出手去摩挲它安慰它,它会撒娇地倒在地上,不等你碰到它,先在地上打滚了。卖萌的小花猫,让人忍俊不禁,好可爱。当然,它是喜欢人对它的戏弄,如果让它顺顺当当捉住花生秧,没有互动,它的游戏也会少了很多乐趣。

一猫一人,蓝天白云。累了进屋休息,小猫就很乖巧地在门外的台阶上躺着晒太阳,腰身全部打开,懒洋洋的,看着就自在舒服。我就在想,做这样一只小猫也不错,自己去寻找制造快乐,不高兴时可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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