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一生在农村生活,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情事故。老于一家人就是太“疲”,几十年来我一直头痛去他家索账。每年年三十下午傍晚我就去找他,年前十几天他要到处帮人杀猪,找不到他。每年药账一拖好几年,不给他治吧又拉不下脸。我太碍于情面,以前有两个光棍汉死后还欠我两笔账。就是有儿女的弄不好也很玄能给你,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你给他治好病,天经地义,付钱没人出头。可治坏了,不用你找,自然有人出头找你。现实就这样,不太美好,也不太理汰。治病还算单纯,可人情事故不研究也不行。
本家的一个大哥,高血压多年。大多是找我治疗,降压药刚开始有的时候大多是瓶装的,后来盒装的才占了主流,他去世前让他女儿来拿降压药,我给了盒装的。她女儿去而复返,说这个不是,瓶装的才是。我很感慨,多年的习惯至死难改!他有哮喘,到冬天就发作,咯白泡沫,在屋里有人抽烟他就憋喘难耐。我大多是用抗生素输液给他治疗,用过中药可不对症。其实是我那时水平太低,如果是现在,我会用小青龙汤合上半夏厚朴汤合上射干麻黄汤。他自己在女儿的闲院里住,一年早春的晚上,他外门没关,进堂屋时绊倒在地冻了一夜。次日早上被人发现时已人事不省。他有五个女儿,本村的那个来找我去看看,到那儿一看处于深昏迷状态。院子里外都是人,大家都在等其他几个女儿来到商量一下再作决定。我说先扎上一瓶甘露醇看看情况,别的药先不用,免得去医院时不好抬他上车。等这瓶甘露醇滴完,他就睁开眼醒过来了,但说不出话来,看到我在面前,他一支手拉着我朝小腹部指,别人以为他想解小便,但不是。谁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又给他滴了两瓶液体,记不清什么药了。我想他几个女儿到齐了一定拉他去医院的,但是没有,那天夜里他就去世了!现在想想,他那时该用古今录验续命汤(中风有表证,口不能言)。那时技术不过硬,也就没自信呀。这位大哥在2005年春得过脑梗,那时我刚在鹤山卫生院痔漏手术回家还未完全康复,给他治了半个多月吧,就好得差不多了。其实脑梗的关键在发病部位,只要不是脑干,多发性腔隙性脑梗谁都能治好,和不得病之前差不多。但是这病有的初发时症状不重,慢慢向前进展,只要昏迷了,预后就有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长期脑供血不足,还会引发脑萎缩。这个病我是有过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