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6点左右时,听到门外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我立刻醒了过来。刚起身看到舒雅也醒了,从表情上就能看出睡得不是太好,看上去非常疲倦。赶忙走过去轻声关切的说道:“身上还难受吧,你安心休息一会,我去外面买点吃的。”
由于手术后身体上还连接着导尿管、引流管、麻醉泵,加之绷带勒得很紧,转身起身非常困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挣扎着坐了起来,虽然极度不想吃饭,但为了及时补充能量、调整好状态,舒雅强忍着疼痛,喝了点温开水、半杯豆浆和几勺小米粥,艰难的吃了一个胡萝卜包子。原本以为坐立起来会舒服一些,几分钟身体依然难受,只好在病床上稍微挪腾活动了一下后,轻轻躺了下去。
虽然舒雅尽量装作不难受,坚强地承受着术后的疼痛,但身体的反应却难以掩饰,每一次不经意的挪动都让她眉心紧蹙,齿间溢出微不可闻的抽气声。麻醉退去后,伤口处如同被无数根细针反复刺扎,连呼吸都变成小心翼翼的试探,稍一深长便会牵扯腹部的肌肉,激起一阵尖锐的痛楚。哪怕正常人身体上连接着这些医疗设备的束缚,静静躺上十几个小时,都是一种受罪。我只能坐在旁边精心的照料,时不时的喝点水,对腿部、腰部、背部揉一揉、按摩按摩,尽量缓解身体上的不适,也让心爱的人感受到爱意。在这个关键时期,没有什么比所做的这些更加宝贵。
8时左右,护士们开始督促收拾病房,告诉我们8点半张主任会来查房,了解术后的一些情况,并告知后期治疗事项。没过一会儿,张主任过来了,简单询问了舒雅术后身体反应,向护士们了解身体指标,看了看引流管的情况。舒雅说了绷带勒得太紧,都喘不上气来,张主任告知这是正常的过程,通过挤压和引流让术后体内的积液尽快排出,防止伤口处感染。并告诉我们病人身体还比较虚弱,尽量安静的休息,正常吃饭补充能量。
后面的几天里,每天重复着护理的工作,舒雅恢复的比较快,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气色慢慢归于正常,导尿管拔掉以后,可以下床活动,不至于像最初几天那般难受,每天打完针、吃完饭都可以陪伴着在楼道走廊里散散步,释放几日来的压抑。住院部里大部分都是术后化疗的患者,每天都能看到新的患者住进来,结束化疗的患者办理出院。担心会引起舒雅的猜想,在与其他患者聊天时尽量回避与化疗有关的信息内容。期间我也主动找张主任和主治大夫了解情况,一再请求有没有被误症的可能性。同时提出想去外地医院检查确证一下,询问后续化疗外地医院和这里的差异性,医生仅一句“这是你的权利,可以自由选择”而作罢。也与其他患者的聊天中,有意无意会留心化疗后的身体反应、药品选用、后续治疗等话题,也得知部分患者之前在省二医院、北京等外地医院做得手术,后期来这边进行化疗。综合考虑后,在心里作了决定,既然慕名张主任做手术,那就坚持在这里接受后续治疗。
根据和医生的交流,术后化疗是十分正常的治疗手段,不要过于担心和烦恼。为了治疗方案更加精准,建议做基因检测,然后依据报告再行确定治疗方案。如果报告的时间延后一些,下周先出院休息一周,然后等报告出来后开始化疗。在大夫的帮助下,联系到北京定点医疗机构代理人员周一现场采血,请求尽量在最短的时间里出具检测结果。
因为工作需要赶回单位安排处理一些事情,周二中午吃过午饭后,极不情愿也很不放心的离开了医院。走之前专门叮嘱护士们暂时不要告诉舒雅已经确诊的事宜,想着出院后回家再告诉舒雅,虽然瞒不了太长时间,但起码在这段独处的时间不至于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各项工作处理完毕后,周四晚上立即返回了医院。我始终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夫妻间最持久、最难能可贵的不是容貌、权势和富有,而是彼此给予温暖和安全感,患难之中见真情”,我想这个时候最需要陪伴和守护。“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就绝对没有过不去的槛。
原本想着继续陪伴,由于工作的原因,周一上午临时接到工作安排,需要参加相关会议,还好这个会议后,接着在省城参加其他的培训,又可以抽出更多时间到医院照料。虽然有万般不舍,但只能昂首挺胸背上行囊再出发,无论对于家庭和事业,这是我的使命和责任,只能义不容辞。
还好在这个期间,由于隔三差五的会议和培训,让我能抽出更多时间陪伴和照料,虽然每天非常疲惫,但一想到心爱的舒雅,既要面对身体上的折磨还要承担心理上的负担,我必须要坚挺下去,绝不能因为我的胆怯、柔弱而让舒雅承受更大的压力,甚至在心理上失去依靠,这个时候需要我们彼此给予力量。
差不多10天左右的恢复时间,医生安排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由于我参加会议,整个检查中预约、排队、送样等过程都是舒雅独自一人完成。打开了束缚已久的绷带,手术伤口位置有点黑点,又做了断层检查,最终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样,整体恢复状况非常好。取掉了绷带后,呼吸都变得轻松自由,整个人的心情十分愉悦。所有的检查结束后,医生告知舒雅可以下午回家适当的休息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