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打算找一条小时候穿的裤子给死蠢做睡裤,但是翻遍衣柜也没找到一条适合它的裤子。思来想去,我只好让妈妈帮忙做一条。
没等我把话说完,妈妈就打了我一顿,说我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琢磨猪的事情。求助无果之下,我只好自己动手给死蠢做了一条开裆裤。
睡到半夜,我突然听见一阵响亮的放屁声。开灯一看,猪屁股下面流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我气得扇了几下猪脑,大骂它死蠢。
“噜噜。”死蠢朝我抗议。
“你是不是欠揍?”我说,“大哥这么辛苦给你做了条裤子,你竟然把大便拉在外面?”
死蠢叫唤几声,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很生气,一脚把它踹下床去。这下它叫得更大声了,而且还打起了滚。
“叫什么叫?”我气恼地说。
“噜噜。”
“去你的。”我朝它屁股踢了一脚。
因为动静大,竟然把妈妈吵醒了。她打开门,问我在干什么。
“死蠢拉屎了。”我说。
“我早就说了不能把它放在床上,你为什么不听?”
“谁知道会这样?”
“你还不赶快把它抱出去?”
“抱去哪里?”
“扔到猪圈。”
“那不行,”我说,“死蠢个子小,不是家猪的对手。”
“都拉屎了,你还打算抱回床上吗?”
“我先处理一下大便,然后再给它换条裤子。”
“你疯了吧?“
“没有。”
“为什么要给它穿裤子?”
“我本来打算堵住它的屁股,没想竟然没堵住。”
“你怎么这么蠢?”
“那怎么干?”
“扔回猪圈什么事都没有。”
“它不适合那个圈子。”
“都是猪,为什么不适合?”
“虽然都是猪,但用途不同。”
“都一样,你马上把它扔进去。”
“不扔。”
“那就放到鸡笼里。“
“猪不适合和鸡呆在一起。”
“都是牲畜,怎么不能呆在一起?”
“不是同一个品种,呆在一起会互相伤害。”
“鸡还能咬死它不成?”妈妈问我。
“也有可能是猪咬死鸡。”
“不可能的事,你赶紧把它放进去。”
“我没法放它去鸡笼子。”
“你不听我使唤?”
“行,我等一会放它进去。”
待妈妈进房后,我赶紧把死蠢的裤子脱下来,然后为它洗干净屁股。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把它放进鸡笼子的时候,妈妈又问我事情怎么样了。
“我马上放。”我说。
“抓紧时间。”
“好的。”
说完,我马上把死蠢抱去鸡笼子。一看里面全是鸡,它马上提出抗议。
“你不想和鸡混在一起?”我问。
“噜噜。”
“什么意思?”
它又噜噜叫了几声,以此回应我的质疑。我不知道什么意思,问它到底想不想跟鸡睡。
“噜噜噜噜。”
我火了,大声质问:“你倒是说句话呀,光噜有什么用?”
妈妈听见我喝斥,赶紧起床问我怎么回事。
“死蠢不愿意和鸡呆在一起。”我说。
“放它进去就行了,你管它愿不愿意?”
“我担心它咬鸡。”
“咬死不用你赔,你赶紧睡觉去。”
天刚亮,我就听见外面传来猪的惨叫声。开门一看,爸爸把死蠢扔在了门外,还一脚踩在它肚子上。
“别虐待我的死蠢。”我跑上去打开他的脚。
“你把这个蠢货放到鸡笼子干什么?”
“妈妈让我放进去。”
“放进去干什么?”
“她说猪应该和鸡同住。”
“猪怎么能跟鸡混在一起?”
“妈妈说都是家畜,混在一起没害处。”
“怎么没害处?”爸爸说,“你去看看鸡都成什么样了?”
“鸡怎么了?”
“全被它脱光了。”
“死蠢把鸡毛拔光了?”
“你去看看。”
我不信死蠢能把鸡毛拔光,赶紧跑过去查看。果然如此,笼子里落了一地鸡毛。鸡身光溜溜一片,连屁股也找不到一根鸡毛。
“怎么会这样?”我问爸爸。
“拜你所赐。”
“我没让死蠢咬它们。”
“你不叫它咬,它就不咬了?”
“它拔鸡毛干什么?”
“你问它去。”
“死蠢不会说人话。”
“你赶紧摔死它。”
“那怎么行?”
“不会说话还留着干什么?”
“猪圈里的猪也不会说话,你怎么不摔死?”
“那些猪可以换钱,这只猪中看不中用。”
“它能陪我玩。”
我马上抱起死蠢跑了出去,然后到野外弄了一把猪草。等它吃饱后,我拍着它的屁股,问:“你拔鸡毛干什么?”
死蠢呆呆地看着我,既没叫唤也没反抗。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又拍了一下它脑袋,接着又问,“你是不是想和鸡搞对象?”
死蠢眨巴着眼看着我,似笑非笑的样子。我感觉它听懂了人话,又说:“就算你想和鸡搞对象,也不是这么个搞法。”
它噜了几声,似乎在回应我的质疑。于是,我又拍了一下它的猪脑,说:“那么多鸡,你睡得过来吗?”
“噜噜噜噜。”它连续噜了四声,似乎在回答我睡得过来。
“你连鞭子都没有,怎么和鸡睡觉?”
死蠢不赞同我的说法,噜了几声向我抗议。我又打了它一下,问它有什么意见。
它不叫唤也不噜,抬起脑袋就朝我的裤裆拱了一下。我气急败坏,一巴掌朝它脑袋扇过去。死蠢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你看着我干嘛?”我问。
见它不动弹,我又问:“你对我有意见?”
它满含热泪,却一声不响。我马上又问了一句:“你拔鸡毛干什么?”
见它不叫唤,我又问它:“你是不是看中哪只鸡了?”
没动静。
我接着又问:“你跟我说说看中哪只鸡,我给你做主。”
没见它噜噜,我又问:“你是不是看中那只红得亮眼的火鸡?”
死蠢突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副可爱的表情。我一把抓住它的蹄子,问它为什么喜欢红火鸡。
“噜噜噜。”
“你真喜欢红火鸡?”
它噜了几下,算是回应。于是,我把它抱了回去。
回家之后,妈妈正在杀鸡。我赶紧走过去,问她杀的是哪只鸡。
“笼子里的鸡都一样,我哪知道是哪只鸡?”妈妈说。
“你不看清楚就杀?”
“鸡毛都没了,我怎么看?”
“你认不出红火鸡?”
“哪只红火鸡?”
“全身长着红毛的鸡。”
“我不知道你说的哪只鸡,反正我随便抓了一只。”
“你怎么不看一下再杀?”
“所有鸡的毛都被拔光了,你让我怎么看?”
“就算毛发全被拔光了,你也能从鸡群里分辨红火鸡的模样。”
“怎么分辨?”
“红火鸡的脑袋和别的鸡不同,一看就能分辨。”
“怎么不同?”
“脑袋有个包,而且嘴巴比一般的鸡大。”
“你怎么观察那么仔细?”
“死蠢喜欢那只鸡。”
“你怎么知道它喜欢红火鸡?”
“根据它看鸡的眼神推测。”
“乱弹琴。”
妈妈让我走开,别挡住她杀鸡。我赶紧跑去鸡笼子查看,发现死蠢喜欢的火鸡果然不见了。死蠢噜了两声,流下一串热泪。
为了表示安慰,我赶紧选了一只鸡给它做对象。但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对别的鸡没一点兴趣。
“你不喜欢别的鸡?”我问它。
它用噜声回答:“不喜欢。”
“那就没办法了。”我说,“你喜欢的鸡被妈妈杀了,我没法再给你找回来。”
见它一脸不高兴,我又跑出去责怪妈妈乱杀鸡。
“你怎么回事?”妈妈问。
“那是死蠢的对象,你不应该把它杀了。”
“我杀的鸡是猪的对象?”
“就是。”我大声说。
“你脑子坏掉了?”
“火鸡就是死蠢的对象。”
妈妈赶紧摸了一下我的脑门,没发现异常,才蹲下去继续掏鸡内脏。
“你把火鸡杀了,死蠢怎么办?”我问。
“杀了就杀了,还能怎么办?”
“那是死蠢的对象,你怎么能乱杀?”
“你再乱说话,我缝你嘴巴。”
“我没乱说。”
“猪怎么会有对象?”
“它们不搞对象的话,死蠢怎么会把鸡毛拔光?”
“按你这说法,它和所有的鸡都搞对象?”
“它只喜欢火鸡,没有和所有鸡搞对象,”
“你怎么知道它喜欢我杀的这只鸡?”
“我问过它了。”
“瞎说。”
“你把死蠢的对象杀了,赶紧给它找个替补员。”我大声叫嚷。
“好好上你的学去,别整天围着那头猪转。”
“你不给死蠢找个替补员,我就不去上学。”
妈妈懒得理我。把鸡剁好之后,她马上拿去厨房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出锅之后,她把汤端到饭桌上,让我赶紧吃了去上学,
见我不出声,她问我听见了没。
“吃完再说吧。“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吃。“
“不急。”
“快迟到了,你还不急?”
“晚点去没关系。”
“老师不罚你吗?”
“不罚。”
“那也不能迟到。”
挂钟很快就敲了八下,每一下都敲到我心坎上。妈妈见我没放下碗筷,又催了我一遍。
“老师今天休息,我不用上学。”我说。
“今天不是周末,他休息干什么?”
“他生病了。”
妈妈不信,要去问问老师。我忙拉住她,说老师身体不好,不方便见人。
“胡说八道。”妈妈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了避免被打,我只好抱着死蠢去了学校。不过,我还是因为迟到被老师训了一顿。他问站在讲台下的我:“为什么迟到?”
“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迟到?”
“是的。”
“你还不如呆在家里算了。”
“我妈妈不让我在家。”
”为什么?”
“她说我不能整天和死蠢呆在一起。”
“你因为一只猪不想上学?”
“我不是不想上学,是因为我妈妈杀了死蠢的对象而不高兴。”
“谁是猪的什么对象?“
“火鸡。”
教室里哄然大笑。
“你们笑什么?”我看着全班同学问。
“死蠢竟然还有对象,而且对方还是一只鸡。”某位同学大声说。
“不可以吗?”
“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
“猪怎么和鸡搞对象?”
小矮马上否决他的说法:“猪和鸡天生一对,为什么不能搞对象?”
“这是两个不同的种类,怎么就天生一对?”
“不同的种类就不能搞对象?”小矮问他,“你没见过斑马和驴搞对象吗?”
“没有。”
“难怪你觉得奇怪。”
“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
“你在哪儿见过?”
“电视上。”
“我怎么没看见。”
“你看动物世界了吗?”
“看了,但我没见着斑马和驴搞对象。”
“你肯定没认真看。”
“我每天都看动物世界,怎么没认真?”
“可能播到斑马和驴搞对象的时候,你正好离开了。”
“不可能。”
“要不你怎么没看见。”
“就是你乱编。”
“你不信可以问别的同学。”
那位同学没兴趣问别人,让他描述一下斑马和驴搞对象的场景。
“就是斑马骑到驴身上,然后就耍流氓。”小矮说。
“怎么耍流氓?”
小矮想了片刻,问他有没有见过公狗对母狗耍流氓。
“看过。”那同学说。
“就是那样耍流氓。”
“那就是搞对象?”
“都耍流氓了,那不是搞对象是什么?”
“那只能算强上,不算搞对象。”
老师见他们越说越离谱,赶紧喝停下来,然后让我回座位上早读。
早读一过,同学们一窝蜂似的涌过来,向我打听死蠢的状况。
“就是半夜拉了一泡屎,没其他状况。”我说。
“在哪儿拉的屎?”小矮问。
“床上。”
“你怎么和猪睡在一起?”
“不可以吗?”
“猪怎么能和人睡一张床?”
“它不是一般的猪,它的名字叫死蠢。”
“有名字的猪就能和人睡在一起?”
“关键他是我的宠物。”
“那也是一头猪。”
“对我来说,它不仅仅是一头猪。”
“难道你还把它当老婆?”
“你才把猪当老婆。”
“那你怎么跟它睡一起?”
“不跟我睡跟谁睡?”
“单独睡。”
“我家没有那么多床。”
“随便给它弄个窝就行。”
“用什么弄?”
“稻草之类的东西。”
“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宝贝睡稻草呢?”
“这么蠢的猪,你竟然把它当宝贝?”
“你才蠢。”
“我没叫死蠢。”
“死蠢只是一个名字,不代表它真蠢。”
“你不是听了我的建议才取的名字吗?”
“我之所以给它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老师说它的脑袋被门夹了。”
“你问过老师了?”
“是的。”
“他也承认死蠢的脑子被门夹过?”
“要不然我怎么会给它取这个名字?”
“那就说明它真蠢。”
“不蠢。”
“被门夹过的脑袋,不蠢才奇怪。”
我说不过他,只好打住。正要喂死蠢吃草,小短又问我:“死蠢的对象怎么被你妈妈杀了?”
“它把对象身上的毛发拔光了,导致我妈妈误杀了那只鸡。”
“死蠢为什么拔光火鸡身上的毛发?”
“我哪知道?”
小长插了一句:“它是不是想找火鸡耍流氓?”
“我不清楚。”
小短马上符和:“肯定想耍流氓,要不怎么拔光火鸡毛。
“死蠢昨天才看见火鸡,这么快就找鸡耍流氓?”小长有点疑惑。
“第一天见面就不能耍流氓?”小矮说,“动物都是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动物就能随便耍流氓?”
“看来你白看动物世界了?”小矮对小长说,“你今晚回去好好看看动物世界里面的动物,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耍流氓?”
“就算那些动物随便耍流氓,你也不能拿死蠢跟它们比较。”
“一样是动物,为什么不能比?”
“那是野生动物,而死蠢是宠物。”
“宠物也是动物。”
“那也不能找鸡耍流氓。”
“找谁耍?“
“同类。“
“小海家没有它的同类。”
“他家猪圈多的是。”
“那些猪太大只了,死蠢干不过它们。”
“别的猪可以干它。”
“它这么小只,哪受得了?”
“小海看着就行。”
我马上打断他们,说死蠢对同类没兴趣,只对鸡着迷。
“为什么?“大家一起问。
“它喜欢鸡的味道,以及它们身上的毛发。”
“你怎么知道?“
“我妈妈杀火鸡的时候,死蠢舔了它的屁股。”
“这也太重口味了吧?”小矮叹道,“太不可思议了。”